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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小姐吗?她已经退房了。”
当听见酒店的回复时,席烬整个人也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有些艰难地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正努力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听见其他的答案。
但……没有。
“您还好吗?”
对面的人看着,忍不住轻轻问了他一声。
席烬没有回答,只慢慢转过身。
几步过后,他又重新拿起了手机给宁栀拨电话。
但这次,她已经直接关机了。
席烬的唇角一点点抿紧。
然后,他拨了另一个电话,“给我订一张去F国的机票,加上席昭烁的。”
“F国?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可是席总,公司这边……”
“我知道。”
席烬只回答了三个字。
但轻飘飘的言语下面,对方却很快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也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只能回答,“好的。”
席烬挂了电话后,又开车回到了医院。
席昭烁的身体本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所以他和医生说提前出院的时候,医生也没有否决。
当他帮席昭烁换衣服的时候,席昭烁却有些奇怪,“爸爸,我们要去哪儿?不是回家吗?”
他的话让席烬一顿,但他很快回答,“爸爸想要带你去找你妈妈,你愿意么?”
似乎没有想过这个回答,此时席昭烁的表情明显变了变,然后,他一点点抿紧唇角。
“你不想去?”席烬低声问他。
“你会丢了我吗?”
“当然不会。”席烬立即回答。
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我为什么会把你丢了?”
席昭烁不说话了。
席烬看着他,“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但我得去找她,所以……”
“去吧。”
席昭烁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肯定,抬起头看着席烬时,脸上也是一片肯定。
席烬微微眯了眯眼睛。
席昭烁又开口,“我们一起去找她。”
……
时隔半个月,宁栀又回到了自己的房子中。
钟点工每天都会上门打扫,地板上不见灰尘,但那股空气清醒剂的味道依然让她有些陌生。
将行李箱往旁边一推后,宁栀也直接倒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
在她的邮箱中还留着律师最后发给她的起诉文件,律师也告诉她,虽然席烬在温城中的根基深厚,但他们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赢的可能。
她这样放弃,未免太过于草率。
宁栀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
她当然知道……她是有胜算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眼下的时机不容错过,所以她才会选择这个时候回国。
只是除了时机之外,她和孩子之间还有另一层需要考虑的东西。
那东西叫做……情感。
席昭烁现在很抵触、甚至是讨厌她。
虽然他现在才三岁,国内的法官不会按照他的个人意愿去判定,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赢了……又如何?
在他眼里,自己依然是那个坏女人。
他依旧会讨厌、甚至是憎恨她。
宁栀其实并无所谓别人对她的看法。
毕竟从小到大,讨厌她的人也并不少。
到了现在,她成为了一个画廊的老板,一个算是成功的“商人”。
她所听到的看到的非议甚至是诅咒,也比之前多了太多。
但宁栀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那并不是别人。
那是席昭烁,是她的孩子,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所以他的情绪他的眼神,对于宁栀而言,是比任何东西都要锋利的刀刃。
宁栀没有能力去承受他的怨恨,甚至连再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她逃回来了。
如同触碰到外界后,缩回自己壳里的蜗牛。
就在宁栀闭着眼睛想着这些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清脆的声音,也将她从这些思绪中拽了出来。
宁栀睁开眼睛,当转头看向门口的这一瞬间,她也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谁?”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
宁栀皱了眉头,正准备找件称手的武器时,外面却传来声音,“是我。”
……
这其实并不是席昭烁第一次到F国。
只是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还不到周岁,没留下什么记忆。
如今面对这个陌生的国度,他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有些……兴奋。
坐在车上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着窗外那些和温城完全不同的建筑,声音亢奋,“爸爸你快看那里!”
“嗯,看到了。”
“爸爸,这是什么?”
“这是这边的有轨电车。”
“爸爸,那车子的颜色好奇怪!”
“嗯,那应该是个商店,外形像车而已。”
席烬的声音温柔而有耐心,对于席昭烁吱吱喳喳的话题,他基本都会做出回答。
席昭烁看了一会儿后,又重新坐好,转头看向他,“我们这就去找她吗?”
“嗯,你很紧张?”
“不紧张!”
席昭烁立即否认。
但那放置在膝盖上慢慢绞紧的手指却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席烬看着,伸手将他的手包裹住,“没关系,她很喜欢你,所以你只要好好跟她说声对不起,她会跟你和好的。”
席昭烁抬起头。
其实他想要告诉席烬,是否能够得到别人的喜欢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现在会在这里,其实也只是希望席烬会高兴而已。
但席昭烁知道,席烬肯定不希望听见他这样的话,所以,他只能做出高兴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快,车子在某栋楼前停了下来。
席烬率先下了车。
席昭烁嘴上说不紧张,但在下车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拽住了席烬的袖子。
席烬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伸手将他的手掌包裹住了。
那干燥温暖的掌心让席昭烁恢复了几分勇气,抬头看向席烬的时候,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但等他们进入公寓楼时,却发现那儿乱糟糟的。
几个身着警服的人正站在那里,用含糊的英语和宁栀交流着什么。
宁栀的手上缠着绷带,头发也带着些许的凌乱。
当看清楚这一幕的时候,席烬的脸色顿时变了。
然后,他想也不想地上前,“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