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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在看见倪夏的这一瞬间,时敬棠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我在楼下碰到……”
倪夏想要解释,但话还没说完,她先看到了时敬棠衣领上的口红印。
——声音顿时消失。
时敬棠没有看她,视线很快落在了刚进门的席烬身上。
他的眼睛立即眯了起来,“怎么,你们认识?”
“她说,是你的未婚妻。”
席烬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
提起这个,时敬棠的表情顿时消失。
然后,他看了倪夏一眼,“你先出去。”
倪夏听见了,但依然站在那里没动。
时敬棠啧了一声,“你听不见?”
“知道了。”
倪夏这才轻声说道,眼睛在他衣领上的印子看了一会儿后,这才慢慢转身出去。
“不是未婚妻。”
下一刻,她就听见了时敬棠的回答。
轻飘飘的言语,不带半分的情绪。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倪夏没有听清楚,也没有去听。
当经过前台的位置时,她倒是在那里看见了……自己原先带过来的食盒。
——已经被人丢入垃圾桶。
倪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这才抬起脚步,脸色僵硬地往前。
但出了大厦,她突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了。
她就愣愣站在原地,手覆在小腹上。
紧咬着的舌尖已经尝到了血腥味,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
“你好?”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倪夏像被吓了一跳,人也迅速转身!
当看清楚面前的人时,她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再有些艰涩地开口,“鹿宁栀?”
“是。”
宁栀朝她笑了一下,“有时间吗?一起喝杯咖啡?”
……
倪夏现在其实不适合喝咖啡。
坐下后,她原本是想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的,但下一刻,宁栀却直接给她点了一杯果汁。
倪夏抬起眼睛看她。
“你怀孕了,是吗?”宁栀温声问。
她的话让倪夏的身体不由微微一震!
然后,她下意识将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眼神警惕。
“刚才席烬不是故意推你的,你不要介意。”宁栀又说道。
倪夏已经忘了这一回事了,也明白是因为当时的自己的举动……让宁栀发现了端倪。
“我没事。”
倪夏这才回答。
“所以你没有见到时敬棠吗?”宁栀又问。
倪夏不太明白。
“Axe。”宁栀解释,“时敬棠是他的中文名,你……不知道?”
轻飘飘的反问,却是让倪夏愣了愣。
然后,她开始解释,“我……我们是在这边认识的,我也一直叫他Axe,所以……”
“嗯,明白。”
宁栀也没有将她的掩饰揭穿,只点点头说道,“所以你刚才和席烬上去,没见到他吗?”
倪夏扯了扯唇角,“他工作忙,让我先走了。”
“那就好,我还想我这样折返回来请你喝咖啡,会打扰你们两个。”
宁栀的声音依旧自然。
可倪夏的手却忍不住握紧了。
疑问和焦虑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着,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绳索。
她想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口子,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找谁。
顿了顿后,她只能主动问宁栀,“你和Axe,真的是兄妹吗?”
“嗯?”
倪夏咬着牙,“你不是M国人吧?”
“不是。我们也不是亲兄妹,我算是……他父亲的私生女。”
宁栀的声音平静。
并不是因为故作的情绪,而是那些事情对她而言,的确遥远而缥缈。
她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对于他们之间的故事,唯一的几句还是从时敬棠的口中知道的。
真假与否、里面有掺杂了多少的真情或者利用,宁栀都不知道。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存在,那段故事可能早就烟消云散……无人得知。
因为不曾参与,所以此时宁栀才能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平静地说起这件事。
倪夏倒好像有些无措,“是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事。”宁栀朝她笑了笑,又说道,“说回你和时敬棠吧?既然怀孕了,那你们应该也快结婚了?”
倪夏不说话了。
宁栀看着她,“嗯?”
倪夏这才艰难开口,“他……最近挺忙的,估计也没时间想这件事,而且我对婚礼没什么憧憬。”
宁栀不说话了。
倪夏原本还想解释的,但在看了看她后,突然又笑了,“其实你都看出来了,是吗?”
“他根本……不想和我结婚。”
“不过也不怪他,我的身份本就上不了台面,就算他现在的处境不如从前,但也绝对不会和我这样的女人结婚……”
倪夏不断笑着,但眼眶却已经红了起来。
宁栀没有打断,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你看,他甚至都没有跟你提起过我的存在,说明对他而言,我根本就不重要。”倪夏的手一点点握成拳头,“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罢了。”
“他没有跟我提起你很正常。”宁栀却说道,“我们的感情,没你想的那么好。”
“是么?”
倪夏并没有被她的话语安慰到,只用力扯着唇角,“不仅仅是你,他身边的人也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就连他公司……都不让我进去,他也从来不带我出席任何场合,他说因为他自己还没站稳,但我知道,其实他是觉得我……丢人。”
“恨他吗?”宁栀突然问。
这句话让倪夏一愣!
宁栀的声音平静,那看着她的眼神同样如此,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一样。
倪夏顿了顿,再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是那个意思。”宁栀朝她眨了眨眼睛,“他都这么对你了,你不讨厌、不恨他吗?”
倪夏垂着眼睛。
手在握紧松开好几次后,这才轻声说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对我只是利用,我也知道……我不应该相信他,可我……忍不住。”
“我也没有办法讨厌,或者是恨他。”
宁栀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将手上的纸巾递过去,“没关系,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得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