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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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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知沈倩被厉鬼缠身危在旦夕后,曹少海虽然不知道一向老实人的妻子是怎么做到的,但那并不妨碍他趋利避害。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沈倩的求助,再一次选择将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女人,推出去承受妻子的怨恨和怒火。
    为了不触妻子的霉头,他还把沈倩的手机号设为了免打扰。
    另一方面他怕沈倩走投无路会去学校找自己,暴露他们的关系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他谎称乡下的老母亲病重了要奔丧,毅然请了长假,只为了不和沈倩扯上关系。
    他又不敢真回老家,生怕那被田曼香放出去的厉鬼弄死沈倩后,会找上自己。
    最终只能窝窝囊囊地留在燕京,躲在醒狮小区里面过活。
    曹少海给自己放假的这十天,几乎是夫妻二人结婚后第一次日夜为伴,朝夕相处。
    可他实在畏惧手段古怪阴狠的妻子,内心格外煎熬,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每天匆匆吃完饭应付完对方,他就钻进自己的卧室里锁上门,连睡觉都不安生。
    但实际上田曼香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若是往常,她应该早就因为丈夫的殷切态度喜不胜收。
    事到如今她脑海里总想着沈倩。
    想对方的身体状况是否还在持续恶化,想对方发现了自己低劣的真实面目,是不是恨透了自己…
    这对至亲至疏的夫妻各怀鬼胎,心里都揣着事,想着同一个人。
    他们看透了彼此的虚伪毒辣,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仿佛什么事都不存在一般粉饰太平。
    直到昨日特案机构的民警给曹少海打去了询问的电话,通知他配合调查。
    接到警方来电的曹少海心里预感不妙。
    电话那头的民警语气严肃,上来就质问他与沈倩的关系,问他如今人在哪里。
    他以为沈倩已经死了,警察才会查到自己身上。
    曹少海心里清楚自己与沈倩的关系绝对经不起调查,警察一定会将自己列为嫌疑人;
    最要命的是家里的地下室,还藏着自己上一个情人的尸块!
    一旦警察发现尸骨,自己必然会面临严重后果,说不定连沈倩的死自己也得分摊罪责!
    思来想去曹少海觉得自己不能干等着,他要检举!
    只有戴罪立功揭发田曼香,才能将自己的罪名降到最低。
    有了这个念头后,他立刻慌慌张张地联系自己退休的生父,和对方通了个气,又找了知名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用来自首后上法庭为自己辩护。
    他打着将一切罪名都推给田曼香、将自己塑造成为威胁的受害者的主意,想要洗脱自己。
    殊不知从他低声拨出第一通电话起,从他在拉的律师群里各种咨询起,他的一举一动乃至每句话,都通过房间各个角落隐藏的针孔摄像头,暴露在田曼香的眼皮子底下。
    看着屏幕里他是如何急不可耐地为自己开脱,为此不惜编造谎言扭曲事实,田曼香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这些年,曹少海的种种伤害行为其实早就磨灭了她心中的爱意,剩下的只有对维持这段婚姻的病态执念。
    故而在被沈倩的话语打动后,在知道她令人怜惜的遭遇后,田曼香的情感波动极大。
    有对沈倩的愧疚,也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曹少海的复杂。
    她不再憧憬曹少海的爱,但这么多年的习惯仍让她左右摇摆,无法真正对丈夫狠下心。
    此刻盯着监控屏幕里满脸算计的男人,她面无表情。
    半晌女人发出了自嘲的低笑。
    那双映衬着屏幕莹莹光亮的眼睛里,最后的纠结犹豫和留恋都一一消散,唯余怨念和冷漠。
    整个晚上,田曼香都在轻轻地磨着刀。
    当那通举报电话打出去的瞬间,她提着刀站起身,摸黑用钥匙打开了隔壁主卧的门。
    迎着惊恐、哀求的眼神,她一刀一刀地捅死了曹少海。
    ……
    从环境幽闭的拘留所离开,阮凝春忍不住张开两条短手抻了个懒腰。
    听到身边的牛妍说“这案子终于结了”,她心里也挺高兴的。
    只不过见过田曼香之后,小春心里的很多模糊的困惑并没有解开,反而有些沉甸甸。
    其实根据部门里技术人员的犯罪侧写与心理分析,田曼香的爆发和愤怒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
    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愚昧又固执、保守又自私的人。
    这一点从她多年前激情杀死了另一个女孩儿,却对真正出轨的曹少海轻拿轻放就能看出来。
    这次她对曹少海下死手,也是对曹少海的背叛行为彻底失望后,而做出的应激反应。
    可在杀死曹少海后,这个中年妇人在自己有限的认知里,销毁了对方的一切电子设备和产品;
    仿佛这样就能抹除那些困住另一个女生的相片视频。
    她似乎记得沈倩醉酒后的绝望与崩溃,想要让年轻的女孩儿重获自由……
    她好得不完全,坏得又不够彻底。
    直至阮凝春一行三人准备离开,田曼香也没有承认或回答过一句与沈倩相关的话题,看起来对沈倩并无好感。
    而小春的世界非黑即白简简单单,更爱憎分明。
    她不明白像田曼香这样的大人,情感世界为什么总是灰蒙蒙一片,充满了苦味的拧巴和潮湿。
    唉,真的好难懂!
    但是没关系,小春蹦哒了两下在心中暗暗地想——她喜欢这种破解谜题、惩恶扬善的感觉。
    她会破更多的案子,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生轨迹。
    总有一天她会长成游刃有余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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