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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回过神，尹婳又突然崩溃地哭了起来。
手胡乱地在空中挥着，什么都抓不到，声音里全是绝望：“怎么回事？为什么是黑的？我看不见！叔叔，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啊！”
八岁的心智，无边无际的黑暗，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病房，也狠狠砸在了尹执的心上。
他立刻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和护士瞬间冲了进来。
一通紧急检查之后，对着尹执无奈地摇了摇头：“尹总，跟我们术前预判的一样，逆行性遗忘，记忆停留在了八岁入院之前。视神经的损伤是器质性的，后续可以通过手术干预，有恢复的可能。至于记忆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只能看病人自己，还有家人的耐心引导。”
医生走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尹婳缩在病床最角落，抱着膝盖，小小的一团，还在小声地抽噎，眼泪不停地掉，却不敢发出大声的哭腔，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尹执慢慢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声音放得跟当年第一次见她时一样轻：“小婳，你还记得吗？八岁那年，你在孤儿院的滑梯上摔破了膝盖，有个哥哥给你贴了小熊创可贴，还给你买了草莓味的棒棒糖，跟你说，以后他保护你，对不对？”
尹婳的抽噎顿住了。
她空茫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转了转，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哥哥……是你吗？”
“是我。”
尹执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能碰到的地方，“我来接你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保护你，不怕了，好不好？”
安静了几秒。
一只冰凉颤抖的手，试探着放进了他的掌心。
下一秒，尹婳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死死抓着他的西装外套，像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救命稻草。
尹执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抱住了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他正抱着怀里哭累了，渐渐安静下来的尹婳，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许槐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细细的酸涩漫了上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尹婳刚从鬼门关回来。
心智回到八岁，眼睛看不见，尹执是她唯一的依靠。
虽然她不太确定这一切是不是尹婳装的。
但她又的确是从手术室出来。
有些事情的真假，需要用时间和方式去检验。
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间。
她缓步走进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我熬了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趁热吃点。还有一份清粥，等尹婳醒了可以喝。”
尹执抬头看她，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
怀里的尹婳听到陌生的声音，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立刻低头安抚，再抬眼时，声音满是疲惫的沙哑：“辛苦你了。”
“没事。”许槐夏弯了弯唇角，笑容清淡温和，“我就在外面的休息室，有事随时叫我。你先陪着她吧。”
说完，她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闭了闭眼。
为什么那种画面让她觉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