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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苏衡脸上，眼底的泪水已经擦干，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脆弱哭泣的人，不是她。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指尖依旧未消的颤抖，都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沈洛俞是个人渣，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他自私、骄纵、贪慕虚荣，除了挥霍我的钱，什么都不会。可不可否认，他的相貌很好，好到能让人一眼就心动，好到能掩盖他所有的不堪。”
话音落下，她脸上的神情彻底垮了下来，那层冰冷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疲惫。
她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沉默，那沉默里，藏着无尽的委屈、不甘与绝望。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就被当作赵家的继承人来培养，被要求坚强、被要求冷漠、被要求学会算计，被要求不能有丝毫的脆弱与软弱。她习惯了用强势的外壳伪装自己，习惯了用冷漠的态度保护自己，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看到。
她见过太多的虚与委蛇，见过太多的趋炎附势，见过太多人因为她的钱和权，对她阿谀奉承、百般讨好，却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她这个人，真正心疼过她的委屈，真正看到过她伪装下的脆弱。
久而久之，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配被人真心对待，怀疑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活在利益的纠葛里，只能拥有一场虚假的婚姻。
苏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的疼痛感愈发强烈，像是被反复撕扯着，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认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我长得也很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响，瞬间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赵明娟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微微一震，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茫然地看向苏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像是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怔怔地看着苏衡，眼神空洞而茫然，脸上的苦涩与疲惫，瞬间被震惊取代。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苏衡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她自我否定、自怨自艾的时候，苏衡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打断她的沉沦。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耳边反复回响着苏衡那句“我长得也很好”。
她看着苏衡的脸，那张平日里温和干净的脸，此刻在暖柔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清秀，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确实是一副好看的模样，干净、清爽，没有沈洛俞那种张扬的帅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越看越让人心动。
而苏衡在说出那句话之后也瞬间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僵硬，眼神里满是慌乱与窘迫，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赵明娟的目光，低下头，目光落在餐桌上的热拿铁上，指尖微微蜷缩，放在桌下，用力捏着自己的衣角，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句话，那一刻，他只看到赵明娟眼底的绝望与自卑，只听到她不停地否定自己，只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只想告诉她，她不是孤单一人，只想告诉她，有人不看重她的钱和权，有人只喜欢她这个人，只想告诉她，他也可以，他也能给她想要的陪伴，甚至比沈洛俞更好。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我长得也很好”，笨拙又直白，甚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幼稚。
他懊恼地在心里骂自己，骂自己嘴笨，骂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底的情绪，骂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让两人都尴尬的话。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息，只剩下悠扬的钢琴曲，依旧缓缓流淌在餐厅的每一个角落，却显得格外刺耳，与两人之间的沉默与尴尬，格格不入。
过了许久，赵明娟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震惊，渐渐被慌乱取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躲闪，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的秘密，又像是害怕听到更多让她心动、让她动摇的话。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她的身体依旧微微僵硬，指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包，指节泛白，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丝清冷的神色，可那微微颤抖的唇瓣，还有眼底未消的慌乱，都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够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还有一丝刻意的冷漠，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像是怕苏衡会挽留，又像是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会忍不住追问他那句话的意思，连忙补充道：“沈洛俞弄脏的那些衣服，还有店里的所有损失，都记到我的账上，稍后我会让助理把钱打过去。”
话落，她没有再看苏衡一眼，转身就朝着餐厅门口走去，脚步有些仓促，甚至带着一丝狼狈的逃离意味。
她的背影，在暖柔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那紧绷的肩膀，还有微微加快的脚步，都在诉说着她此刻的慌乱与挣扎。
她怕，她真的很怕。
怕苏衡说出更多让她心动的话，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摇，怕自己会放弃多年的坚持，怕自己会陷入这份不该有的感情里，最终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