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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抬眼，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淡声问：“这是什么？”
匡姨走过来，把盒子放到了她的手边，满脸笑意：“这是先生临走前交代给我的事情，先生让我等您吃完早餐后再交给您，说是给您的礼物。”
温棠的目光就这么顿在那个不大不小的长方形盒子上。
盒子上面是各种各样的印花，简单点可以用繁花似锦这个词来形容。
至于里面装着的东西……
她的目光凝滞，又迟疑两秒，才抬手去揭开了盖子。
不是首饰，也不是她猜想的那枚戒指，而是一个信封。
厚厚的粉色拉菲草上面摆放着一个粉色的信封。
信封里面的信纸抽出来，一眼望去，是密密麻麻，落笔端正力透纸背的黑色字迹。
是封砚辞写给她的亲笔信。
温棠心头猛地一颤。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收到他的手写信。
这密密麻麻的字眼，对于往日极简克制，惜字如金的封总来说，含金量很高了。
匡姨也看见了，作为佣人她本不应该置噱家主的私事，但最近网络上的一些事情她也关注了。
从几年前封砚辞背井离乡来到海城开始，她就一直是封砚辞之前公寓的生活阿姨。
对于封砚辞这个人，包括他的感情状况，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了解。
最让她担忧的就是那张嘴的表达。
明明两个人刚闪婚领证的那段日子那么和谐，火花四射，彼此的眼中也都有对方。
好端端的，怎么就走到了离婚的地步呢？
匡丹感觉，问题更多的还是在自家少爷身上。
因为少爷那张嘴是出了名的不会表达，毒舌这个标签也不是一天两天贴在少爷的身上了。
看着温棠苍白的脸，匡姨还是忍不住软着声开了口：“先生这个人嘴硬心软，有时候说话是不怎么好听，但他这个人是很好的，并且其实少爷他也很在意您。就像今天早上这件事情一样，先生特意交代了，不能在吃早餐之前让您知道他有东西给您，也不能在吃早餐的过程中告诉您，而是特意嘱咐了要在您吃完早餐后才能交给您，因为少爷了解您，知道一旦发生了前两种情况，您就不会再吃早餐了。”
“我可能多嘴了，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太太，如果有什么不好的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去后院除除草。”
说完，匡丹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把安静的空间留给温棠。
偌大的海棠小院寂静无声，阴天的光线薄淡温柔，透过落地窗落进来，斜射在纸页上。
温棠拿起信件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其实封砚辞也很在意她的，是吗？
这个问题换做是在过去，是在两人之间没有办法沟通的时期，是在隔离的那段朝夕相处的日子没有发生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否决。
但换做今天，换做此时此刻，她能感受的到，确实，封砚辞也很在意她。
[老婆，见字如面。我知道你早上醒来后肯定会疑惑，会别扭，会胡思乱想，但我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貌来面对你，所以，我选择了写信。]
短短两句，就攥住了温棠的心脏。
她垂眸，深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吐掉，一行一行，安静地继续往下看。
[昨晚阮溪他们灌你酒其实也是我的授意，我到梧桐路工作室的时候，你安安静静蜷在沙发上，眉眼低垂，温顺得不像你。那一刻我突然就很恐慌，恐慌于这段时间里我们俩人之间经历的平静。我相信你也和我一样，平静的背后是无人所知的煎熬。]
[我这辈子遇事果断，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好像也确实能掌控不少东西，可你知道吗，却唯独掌控不了我对你的执念。昨晚所有的一切，可以说是我蓄谋已久，情难自禁，是我无数次克制，无数次隐忍后，再也压不住的贪念。]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从不信命，但唯独在你这里，却又不得不认命。我知道你步步荆棘满身伤痕，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你受过的委屈，咬牙熬过的黑夜，我全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出现的时机不对？但想了半天也没个结论，我想是我前期的方式偏执极端，是我让你寒过心受过伤，是我不懂好好爱你。所有的错，我都认。]
[世人都说我狠厉凉薄，杀伐无情，可，唯独对你，我胆小、怯懦、患得患失。上次看完那部电影，我也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我也很像《傲慢与偏见》里的达西。满身孤冷，自带壁垒，不懂温柔。
我笨拙，固执，嘴硬，我身上的缺点很多，甚至，我也曾经试图最错误的方式，以为那是在为你好，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你的感受。]
[你看我这张嘴，写信好像也总是抓不住重点，其实我只是想说，你是我爱的唯一的女人，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者是将来，都是。]
[我做了那么多错事，让你动了离开的念头，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你的心。
离婚冷静期最后的这几天，我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承诺，如果领证那天我没来，会有委托好的律师前来一起办手续。
……
祝吾妻安好顺遂。]
信读到末尾，温棠的眼泪砸在了纸页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模糊了那端端正正的几个字。
祝吾妻安好顺遂。
这七个字的含金量可能只有他们彼此清楚。
单薄的信纸上，语言的表达从头到尾沉稳克制，没有浮夸情话，没有刻意的煽情，但又好像每一句都是真情的流露，像是真情实感的剖白。
温棠感受到的，除了真诚，更多的是一种不安。
他说过会努力成为她的达西先生，但比起达西先生，她更希望他是他自己。
就像比起爱她，她更希望他先爱自己。
他还在信里说如果领证那天他没来，会有委托好的律师前来一起办手续……这是什么情况？
他……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