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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不甘极其商场失利的原因,全部都记在了你们商家头上。他恨你父亲毁了他的前程,毁了他明明要到手的王位。”
“而我,那时空有一身才情,空有抱负,却没有根基没有靠山,处处受人排挤打压。”
“那时候我急于攀附权贵,想要找一条能让我一步登天的路。也是在那个时候,酆宗毅找到我,抛出了他的‘蓝图壮志’——搭建地下黑色产业链,不靠酆家他也能拥有自己的事业蓝图。”
温建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漠然。
“可这种见不得光的黑色产业,最忌人心不齐。这个时候就需要绝对的捆绑,空有利益还不够,必须要有投名状,要有一份能紧紧绑在一条船上的把柄。”
“他知道我手段阴柔擅长蛰伏,也摸清了你们商家所有人的软肋,那个软肋就是温棠,你们商家人人都如视珍宝的掌上明珠。”
“一个站在顶峰的商人,不会被权势、财富、输赢这些皆可抛到身外之物给击溃,但剜心剔骨的失女之痛可以。”
“所以我主动找上你们,故意出现在你们兄妹面前,故意在只有你和年幼温棠的时刻动手。我掳走温棠,替酆宗毅捅下了冲向商家最致命的一刀,绑死了我和他的合作。”
“其实……酆宗毅的本意是要我在掳走你们商家的这小丫头后,就立马把人处理掉,但,但我犹豫了那么一下。结果没多久,温棠就被人收养了,甚至后来阴差阳错,温家出了一些事情,还被温建辉看上带回了温家,温建辉领养温棠的事情在海城引起了挺大的反响,有些事也就不好下手了。归根到底,还是那丫头命硬。”
真相轰然落地。
二十多年了,所有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因果,在这一刻串联,形成了完美闭环。
不是随机的掳拐,更不是温建成一时兴起的恶念,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温棠成了酆宗毅复仇的对象,成了温建成换取前途的投名状。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温棠就是成了父辈在商场上博弈的牺牲品。
这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结果,但他也更改不了。
当务之急,不是在这一件事上纠结。
还有一件事需要弄清楚。
商景行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温建成脸上,“最后问你一件事,我在京城鉴定中心做的那份亲子鉴定被人动了手脚,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人?”
温建成闻言,眼帘垂下,脸上掠过了一抹坦荡又阴鸷的颓然,点了一下头:“嗯,是我找的人。京城那家鉴定中心是你们商家的人在管理,层级森严,高层很难买通,但基层总有软肋。我当时查到,鉴定中心有一名在职技术人员,家里负债累累,急需大钱填窟窿,胆子小、贪财、极好拿捏。”
“我暗中托中间人接触他,开了一笔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条件只要他替换掉温棠的比对样本,篡改最终数据,做出匹配失败的假报告。那人利欲熏心,当即就应下了。”
温建成抬眼,眼底只剩无尽荒芜。
“商总,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全盘托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你应允我的事,说话算话。”
话落,温建成已经起身,转身跟着狱警进去了。
商景行坐在原地还没有动。
他没想到自己疑惑的问题,最终,还是在温建成这得到了解惑。
其实之前他也不是没来找过温建成,但温建成的态度可不像今天这般坦诚,从头到尾把所有的因果都摆到了明面上。
归根到底,还是石蕊留下的那些很实质性的证据,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将温建成尚且还心存的侥幸都打破了。
温建成清楚,那些证据一旦摆到法庭上,自己连最后减刑的机会都捞不到,倒不如主动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看最后还能不能换一个宽大处理的结果。
人在绝境里还试图窥见天光。
视生命如蝼蚁,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人,最后竟然也会贪生怕死。
商景行觉得好笑,他缓了缓,揣着兜里的录音笔起身离开。
结果刚走到警局门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商景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直到回到车上,他才将手机掏出来,滑开,解锁,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好一会,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吐掉,最后才抬手摁下了通话键,重新将电话拨了出去。
嘟……
一声、两声、三两……
电话连接中的忙音每响一声,他的心跳就跟着快了半拍。
十几秒煎熬的等待过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听筒里,先传来了一道担忧关切的声音,“景行?刚刚不接电话,是在忙吗?”
是唐钰。
远在京城的商家,唐钰紧握着手机,心紧紧跟着牵着。
这几天酆家风不断,网上的舆论沸沸扬扬,而自己的儿子一向和封砚辞走到近,她担心儿子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商景行靠在车内座椅上,车窗半降。
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底微涩,声音在开口的瞬间也跟着有些沙哑,“妈。”
一声喊唤,听得唐钰心头又是一紧,语气顷刻间就郑重起来:“怎么了?是不是酆家的事牵扯太深,你…你也出事了?快说啊,你别瞒着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安静得让人心慌。
商景行望着警局门口往来的人影,脑海里翻涌着温建成刚刚坦白的所有真相。
商战旧怨导致的蓄谋报复,最后连累无辜,篡改了小丫头二十几年的人生。
多残忍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压着翻涌的湿意,缓了缓才启唇:“妈,酆家的事情快落幕了,我没事,您别担心。”
唐钰松了半口气,却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追问道:“那你声音怎么不对?到底出什么事了?”
商景行喉结剧烈滚动,压下喉头的哽咽,呼了口气,再一次开口:“我找到她了,您知道吗,一切都快结束了,我啊…找到她啦,找到那个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跑的小丫头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又重逾千斤。
听筒那头传来的反应,比商景行预料中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