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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没动。一旁闻声惊醒的张颖拖着一身的疲劳和狼狈快速从浅眠的混沌中挣扎出来，有些惊惶失措地说：“是我。”
医生照本宣科地念着病例上的内容，似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的机器人冰冷地宣告着残酷的现实。
张颖低头听着，粗糙的手指死死地攥在一起，皲裂的皮肤露出丝丝血红。她没什么表情，如同一个因为破败而被人丢弃的木偶，目光中遍是麻木。
她干裂起皮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听完医生的话后，张颖的口型嗫嚅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却没力气发声。
“知道了大夫，后续治疗费用我会在一周之内交齐，不必采用保守治疗方案，我们承担得起。”陆砚因为一夜未眠，声音不如往常清越，有些嘶哑。一直靠在墙壁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站得挺拔，宛如一棵孑然茕立的青松，为即将被艰难的生活差点儿压垮的张颖拓出一片可以喘息的天地。
“陆……”
“好的，现在病人已经转入icu观察，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危险期，你们最好做两手准备。”
“知道了大夫。”陆砚目送医生消失在拐角处，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他声音平淡地交代张颖：“你先去吃点饭吧，然后找个宾馆好好睡一觉，我先去上班了，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张颖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陆砚转身正要走，突然想起来个事，问道：“你微信绑银行卡了吗？”
张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陆砚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她才小声地说：“绑了。”
陆砚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被冷风一激，陆砚才觉得自己回到了人世间。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太过逼仄，好像每个肺泡里都被医院里的病气涨满。这个医院不像席恪经常拉着他常去的那家私立医院般门可罗雀，无数家属携带者病患在医院大楼内步履匆匆，
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凝重，就连迎接新生命的产房外，所有人都如坐针毡。
医院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
陆砚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一夜滴水未进，陆砚的胃造反过了两轮，他正好在医院，吃过了药现在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痛，只觉得空落落的不断往上泛酸水。
他蹙着眉，拐进了医院旁的一家不太起眼的小吃店，点了一碗馄饨后又借了前台的充电器给手机充上了电。
一开机，无数个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争先恐后地蹦了出来，生怕谁显示地慢了些就会被主人忽略。
陆砚眼光一扫，毫无疑问这些消息都来自于席恪。他叹了口气，有点头痛怎么回复。
医院旁边的早餐店大多经济实惠，上菜速度特别快，走的都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一碗馄饨里个个饱满，汤的表面漂浮着几滴香油和香菜。
陆砚先忽略了那些消息，点开微信，直接给张颖转去了三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