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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一灰一白两只狗，后面还跟着两个男子：“哟，表弟啊，你都宋国使臣了，还要找两只狗帮忙呀？”
“可够跌份的。”
卢生懒得搭理二人，走过去摸摸小灰和小白的狗头。
曹天咂了一下嘴：“你看吧，我就说，狗比咱们亲吧。”
“世态炎凉呀！”
卢生这才站起身，抱了抱曹天、曹地：“哈哈，你们来得倒是挺快啊！”
“那可不，这两只狗闻着味就一路窜来北辽，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才追上。”
曹地还没喘匀气：“都快累成狗了！”
卢生看了看他们二人身后，并没有跟其他的人：“这一次过来就你们两个人？”
“哪能呀？带了一个商队呢，都是皇城司安插到辽国的探子。”
“可不是嘛，都是高手！”
“那你俩现在又升官了？”
曹天头扬得很高：“我兄弟二人，如今归属在皇城司，封了个什么鸟探事都辖，朝奉郎，算个六品吧。”
“嚯，咱这官可不小了。”
卢生拱拱手，还是作了个揖：“那恭喜两位表哥了，当完土匪还能当这么大官，可是不容易。”
“咱这也算是‘从良’了！”
“我呸，妓女才‘从良’呢，咱这是招安！”
卢生苦笑摇头：“好了，咱们说点正经事吧，既然你们已经到了上京城，得安排小灰和小白做点事。”
“什么事？坏事咱可不做，咱现在都从良了！”
“招安了！”
卢生却还是假装为难道：“在上京城捣乱算不算坏事？”
“嚯，给契丹人捣乱？那怎么能算坏事呢？大大的好事呀！”
“对对，狗最喜欢捣乱，还喜欢拆家！”
……
翌日，开龙寺依旧热热闹闹，犬神殿依旧香火鼎盛。
香云绕殿迷香客，梵响喧庙铜钱响。
‘舍利奴’本是个虔诚的契丹佛教徒，前段时间到开龙寺上香，顺便进了犬神殿，许了个心愿。结果当天在赌场里大杀四方，今日特来犬神殿还愿。
“犬神大人，这高香我可是又给您烧了三炷，今天一定要保佑我大发横财呀！”
犬神不应，铜钵却被敲响，舍利奴就当他已经答应了。
舍利奴便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觉得这下稳了，犬神定会继续保佑自己。于是他甩着个钱袋子，开开心心离开了犬神殿。
刚走出山门。突然，一只灰色的身影窜到他面前。
舍利奴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狗。
“这么大的狗？难道是犬神显灵了？要帮自己发财？”
他刚想跪拜下来，那狗却突然窜过来，叼起他的钱袋，一溜烟就不见了……
舍利奴愣在原地：“咋回事呀？这犬神怎么还抢我钱呀？那可是我今天的本钱呀。”
他想去追狗，可哪里还有狗的影子？只能瘫倒坐下来，双手拍地：“犬神抢钱呐！犬神抢钱呐！”
众人纷纷围观过来，议论道：“怎么回事？犬神显灵呢？为什么要抢他的钱啊？”
“想必是此人心不诚！触怒了犬神。”
“不对！我看就是犬神嫌他给的钱不够多！干脆派狗来自取了！”
“哪有这样的神呀？给多给少都是自己心意，怎么能派只狗来抢钱呢？”
……
一天之内，犬神殿门口接连发生“劫案”，作案的都是灰狗或者白狗。
什么荷包、扇子、干粮、毡帽、弯刀、鞋子、裤衩、亵衣……甚至香客自己牵的母狗……都被抢走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都是什么狗啊？劫财就算了！还他娘的劫色！天道不公啊！”
到了第三天，犬神殿的香火明显就差了很多，大家都不敢来了呀，自己心甘情愿的给犬神上供可以，但是出门就得被狗抢了……这事换了谁也想不通。
‘垢胜宗师’也终于坐不住了，直接安排了一个打狗队，在开龙寺周围严加布防，见到大狗就打。
小灰和小白便转战城内，也不知去哪里号召来一群野狗，在城里为非作歹。
但凡是家里养了狗的，通通冲进去，先把家狗揍一顿，然后再把家里的钱袋子给抢了……吓得城里人都不敢养狗了，把自家狗都送了出去。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想直接把狗杀了，炖了吃掉！那可就更惨了。刚把狗吊起来，门口就冲进来十多条大狗，不仅解救了家狗，抢了钱，还把家也拆了。
垢胜宗师便带着‘打狗队’又直扑城内，见到野狗就追，这些野狗却在灰狗白狗的带领下，东躲西藏，到处乱窜。整个上京城，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百姓们也很是不解：“那位是垢胜宗师吗？他们不是犬神殿的人吗？犬神殿的人怎么还打狗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清理门户。”
“对对对，人和人也经常打架吗？这狗和狗肯定也分派别的。”
“这不是同室操戈吗？”
“依我看呀，这狗就是狗，根本没什么犬神，都不是好东西！”
这‘犬神信仰’在这一场狗乱中，渐渐崩塌了。
京城各种流言横行，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也不说书了，来了两个伶人，准备表演一种新颖的节目。
以前说书人都是一个人自己说，拿一块堂木，一柄折扇，自说自话，自己丢包袱，自己接梗。
而如今，酒楼大厅里却是站着两个人，都是大胡子，一人站在桌外，手持拿一柄扇子，一人站在桌后，敲响了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