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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苏梦缘的情绪许久才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满地被撕碎的纸屑，原本稍有缓和的脸色再次被愁云笼罩。
“复印件撕了没用。”
苏梦缘眼眶泛红，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真正的借贷合同原件还在他们手里。”
“只要原件在，这笔债务在法律上就生效，他们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我公司的基本账户被彻底冻结了。”
“就算你今天把这群混混打跑，明天他们依然能走司法程序，强行拍卖我的公司。”
王再眉头微皱。
刚才光顾着震慑那帮不知死活的渣滓，给苏梦缘出气，倒没在意原件的问题。
他扶着苏梦缘在老板椅上坐下，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苏姐，合同的扫描件有吗？调出来。”
苏梦缘抹去眼角的泪痕，强迫自己冷静。
她打开幸免于难的笔记本电脑，点开加密文件夹。
“这是他们前几天发来的，公司法务看过了，说这份合同是个无底洞，打官司毫无胜算。”
屏幕转向王再。
王再拉过椅子坐下，目光如刀，扫向这份将苏梦缘逼入绝境的借贷合同。
抬头：《大额资金借款及担保协议》。
借款人：方策。
出借人：李强。
担保人：柳如烟。
借款金额：五千万。
起初的几条只是常规的高利贷条款，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
当视线移到第三页时，王再的眼神瞬间森寒。
“够阴毒。”
王再指着屏幕底端：“苏姐，看这里。”
苏梦缘凑近屏幕，在第三页最下方，紧挨着签名处，有一段字号极小、排版极其紧凑的文字。
不仔细看，完全会当成免责声明忽略掉。
“典型的阴阳合同，用了极其隐蔽的‘套页’手法。”
王再冷冷剖析：“这段文字的行间距和字体，跟正文有细微差别。”
“柳如烟签字时，原件绝对被折叠过，或者上面盖了别的文件，她根本没看到这附加条款，稀里糊涂就按了手印。”
苏梦缘瞪大眼睛，逐字阅读那段隐藏条款。
越看，脸色越惨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条款内容堪称绝杀。
‘若借款人（方策）出现失联、死亡或无力偿还等违约情况，担保人（柳如烟）需无条件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违约金以每日百分之二十的复利计算。’最致命的是最后一句：‘若违约发生后半个月内，担保人未能结清本息及违约金，债权人有权无条件冻结并全权处置担保人及其直系亲属名下的全部产业、资金及固定资产。’“半个月不还，就要抵押全部产业……”
苏梦缘只觉天旋地转，声音发颤：“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母女往死里逼！”
王再死死盯着签订日期，大脑飞速运转。
“方策在深城地下赌场借的钱，跟我去深城是同一天。距离今天过去多久了？”
苏梦缘绝望闭眼：“十三天，距离半个月的死线，只剩最后两天！”
“难怪。”
王再冷笑出声：“算准了时间，想在死线前用极低的价格合法吞并你的公司，一旦过了期限，他们就能拿着合同申请强制执行，把你名下的一切洗劫一空。”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法律死结。
斑亚和方策联手做局，利用柳如烟的愚蠢签下阴阳合同。
方策假死脱身，把雷全甩给柳如烟。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苏梦缘这家估值数亿的优质公司！
短短十几天，五千万债务滚到两个亿。
如果不签转让协议，两天后公司强制清算。
如果签了，苏梦缘半辈子的心血被两亿合法抢走，对方转手就能净赚几个亿。
横竖都是死路。
王再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柳如烟’三个大字上，按着鲜红的指印。
看着那个签名，苏梦缘猛地一拍桌子，痛苦地捂住脸。
“这个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我怎么生出这么个没脑子的女儿！”
“被方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卖命的合同也敢签！”
苏梦缘心在滴血，她辛辛苦苦打拼的基业，被亲生女儿一笔毁得干干净净。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甚至把亲生母亲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方策算计得天衣无缝。”王再目光冰冷。
脉络彻底清晰，方策输红了眼，把柳如烟抵押给斑亚设下连环套。
只不过也出现了意外，就是自己的出现，让方策不仅把输的赢回来还大赚一笔。
即便如此，也不妨碍方策利用假死脱身。
成功地把所有的债务转移到了柳如烟身上。
他自己则带着赢回来的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
而柳如烟那个蠢女人，到现在恐怕还以为方策真死了。
“王再，怎么办？”
苏梦缘满脸绝望：“法务说柳如烟的签字和手印都是真的，走司法程序，漫长的诉讼期就能把公司拖死，账户冻结，资金链马上断裂……”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法律武器在这个陷阱面前，形同废铁。
“走司法程序？跟这群人渣讲法律？”
王再突然嗤笑出声。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梦缘：“苏姐，对付躲在阴沟里的毒蛇，常规手段行不通。”
“既然他们在法律上打了个死结，那我们就把系死结的人，连同这根绳子一起，彻底剁碎！”
苏梦缘呆住了：“你的意思是……”
“合同生效，是因为他们手里有原件，是因为方策那个杂碎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王再眼底爆出令人心悸的杀机：“只要债权人主动销毁原件，主动撤销债务，死结自然解开。”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怎么可能主动撤销？”苏梦缘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当刀架在脖子上，当他发现惹到了惹不起的活阎王时，他会跪在地上，求着我把合同烧掉。”
王再直起身，掏出手机。
斑亚和方策这两个跳梁小丑，成功激怒了他。既然想玩，那就玩场大的。
他不仅要保下公司，还要把方策揪出来，把斑亚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苏姐，公司的事你别管了，回家休息。”
王再拨通一个号码，同时语气森寒如铁：“我会替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