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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秘书身子晃了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林清缦短短几句话,就把他十几年坚守的某个东西尽数打碎。
他从没想过,连带林辰生那样的大人物也是谢崇山的傀儡,那他算什么?
原以为他暂时逃离了被控制的监狱,可最终他却一直被困在那个地狱般的海岛上。
如果那些年他幻想的未婚妻对象其实是谢琦罗,那他这些年一直幻想出来的亲人又算什么?
如果林清缦也是谢崇山的女儿,那他以前所做的一切,那些痴恋,就是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可怜又可笑。
他始终忘不了当年父母因为背叛集团死在他面前的场景。
鲜血染红了一地,还是孩子的谢琦罗一脸淡漠地吃着手中血红的冰糖葫芦。
谢崇山却只是冷冷告知他,“要想拿到父母骨灰,第一步就是从海岛活着回来,直到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这么多年,他的梦想就是想拿回父母骨灰带一起离开这儿。
可原来谢崇山竟然可以把人性玩弄到这种地步。
让他去爱上自己仇人的女儿。
林秘书揪着头发,整个人痛苦地弓起身子,无声的哀嚎剩从他口中溢出,犹如深陷困境的野兽绝望地一遍遍哀鸣。
“不是……你肯定骗我……”
他一把拉住林清缦的手还想自欺欺人,不肯让人走。
林清缦却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如刀绞。
但时间紧迫,她不得不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可她从来没想过,她竟一根手指都掰不开。
“不是的,清缦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就为了拒绝我。”
“你是不是受什么威胁了?咱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你等我……等我去拿回我爸妈的骨灰,咱们一起离开这儿好不好……”
林秘书说着,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双手紧紧箍着她恨不能将他融进身体里。
“你放开我!”
林清缦剧烈喘息着,声音陡然冷沉下来,“林屿桉,如果你今天不松开我,以后……就请你从我的世界消失!”
林秘书整个人僵住,眼里的悲痛和震惊几乎要凝成实质将自己撕碎。
他缓缓松开怀里的女人。
林清缦在他松开手的下一瞬,整个人就跟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
林秘书呆愣愣站在原地,仿佛霎时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苏婷从一旁出来,看了眼林清缦身影消失的夜幕,扭头看向林秘书,眼底满是心疼,“师哥,你看到了吧,那女人压根对你没有一丁点感情,你那么对她,她却为了救一个没认识多久长得像她亡夫的男人,竟然对你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师哥,伯父伯母的骨灰我想办法帮你拿,那个谢琦罗肯定知道骨灰在哪儿,我去想办法……”
“不用!”
林秘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笃定果敢起来,仿佛刚刚那些崩溃已经被他重新封锁,而他重新又塑起了血肉,死而复生。
“我爸妈的骨灰,我自己会讨回来!”
*
宾馆里。
谢琦罗被关在那个曾经打算囚禁谢崇山的铁笼里,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自食恶果。
她一见谢崇山进门,就着急抓着铁笼紧张道,“爸,起舟呢?你把他怎样了?”
“你还想着他呢,他怂恿你背叛我,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谢崇山冷冷一句话,吓得谢琦罗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谢崇山对那些背叛他的人,手段都极其残忍。
谢崇山自顾自吸了口烟,语气依旧如当初的慈父一样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剩寒。
“放心,我和你父女这么多年,我不会让你和他们那样受许多苦的,会让你轻松地走……”
瘫坐在地的谢琦罗整个认彻底僵住,连眼泪都忘了流。
这两年,她自认为谢崇山留她在身旁,是当真把她看得比亲生女儿还重。
以为即便她做了这种事,他也不会对她下手。
现在看来,都是她自以为是的以为!
谢崇山一边倒茶一边招手,让手下过来,正想开口让人把谢琦罗带下去,却见另一个手下从外面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谢先生,外面有个叫林清缦的姑娘要见你……”
谢崇山倒茶的手一抖,水壶下的水倒了出来。
*
宾馆房间窗帘拉得半掩,昏黄台灯压出一方沉沉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咸腥的潮气。
林清缦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恍神,这就是原主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他们耗费许多人也一直无法抓他归案的恶人!
男人即便五十好几,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的硬朗英姿。
他一身深色衬衣,眉眼冷硬,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狠戾。
可当他目光落在女主脸上的那一刻,浑身的戾气忽然滞了一瞬。
谢崇山看着眼前女人这张脸,太像那个当年潜伏在他身边、后来悄然消失的卧底女人。
岁月隔了二十余年,眉眼轮廓复刻一般重叠。
男人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素来没有半分温度的眼底,不受控制漫上一层红,那点情绪藏得很深,快得像错觉,转瞬就被他压下去,可还是被林清缦捕捉到。
林清缦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却死死按住,面上装作全然不知道血缘这层关系。
她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只是求他放了秦起舟。
他此刻不知在哪里,生死悬于一线。
林清缦垂下眼,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颤抖。
“谢先生,求你放了小秦同志,这件事不怪他。是我让他去撺掇谢小姐夺权的。我和他相爱,我们想要在一起,没有别的法子,才想出这么荒唐的办法,想让你阻止两人结婚,所有错都算在我头上,求你放了他。”
林清缦以一个求情外人的姿态,把一切归于儿女情长上。
谢崇山却盯着她那张酷似旧人的脸,心底那片冰封多年的地方,被轻轻撞开一道缝隙。
他没有立刻应允,沉默许久,终究松了口。
“跟我上船,你可以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