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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很快结束，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场。
但几乎每个人的话题，都绕不开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
“那个叫楚啸天的年轻人，真神了，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可不是嘛，孙三爷都亲自鞠躬道谢了，这面子可大了去了。”
“不过……他后面花二十万买那根枯草，又有点看不懂了。”
“嗨，天才嘛，总有点怪癖。可能就是觉得好玩。”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还没离场的王德发和苏晴耳中。
王德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今天本来是主角，是来享受众人羡慕的目光的，结果却成了最大的笑柄。
这一切，都拜楚啸天所赐。
他看到楚啸天正准备去后台去办理交割，立刻带着苏晴快步跟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去路。
“楚啸天。”王德发的声音阴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很得意？”
楚啸天停下脚步，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旁边脸色复杂的苏晴身上，然后又淡淡移开。
“好狗不挡道。”
“你！”王德发气得浑身发抖，“你别以为靠着一点小聪明，就能咸鱼翻身！花二十万买一根烂草，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废物永远是废物！”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回一点场子，证明自己的眼光依然在楚啸天之上。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再想到刚才台上那个冷静从容的身影，心口堵得难受。
楚啸天终于正眼看了王德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的东西，是草是宝，你说了不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倒是王总，花两千万差点买个‘madein’，这眼光，确实不是我能比的。”
“噗嗤。”
旁边一个还没走远的宾客，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德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杀人诛心！
楚啸天这番话，比直接打他一耳光还狠！
“楚先生，请留步。”
就在这时，孙三爷满面春风地从后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毕恭毕敬的工作人员。
他直接无视了王德发，径直走到楚啸天面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楚先生，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聚宝阁’的百年招牌，可就砸在我手里了。”
楚啸天客气道：“孙老言重了，举手之劳。”
“哎，这可不是举手之劳，这是救命之恩！”孙三爷态度坚决，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楚先生，后台已经备好香茶，不知可否赏光，让我聊表谢意？”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孙三爷是什么人物？
上京古玩界的泰山北斗，等闲的富豪想见他一面都难。
现在，他竟然主动邀请一个年轻人去后台喝茶，姿态还放得这么低！
王德发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刚才还想羞辱楚啸天，结果转眼间，人家就被孙三爷奉为了座上宾。
这无形的巴掌，打得他头晕眼花。
苏晴更是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楚啸天的脸。
她和他在一起三年，何曾见过他有这样的待遇。
原来，他不是没有光芒，只是自己的眼睛，被猪油蒙住了。
“好。”楚啸天点了点头，跟着孙三爷向后台走去。
从王德发身边经过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有时候，你眼里的烂草，可能是别人眼里的救命良药。井底之蛙，是不会懂的。”
王德发身体一震，猛地抬头，只看到楚啸天消失在后台门口的背影。
救命良药？
什么意思？
难道那株草……真的有什么名堂？
一个荒谬又让他惊恐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
后台，一间雅致的茶室内。
孙三爷亲自为楚啸天沏上一杯顶级的大红袍。
“楚先生，大恩不言谢。这是我们聚宝阁的至尊黑卡，以后您来这里，所有拍品一律九折，并且免佣金。”
他递过来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上面用篆体刻着一个“楚”字。
这是专门为他定制的。
楚啸天没有推辞，坦然收下：“那就多谢孙老了。”
孙三爷哈哈一笑，越看楚啸天越是顺眼。
不骄不躁，荣辱不惊，这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楚先生，老头子我多句嘴。那株龙涎草……你买下它，可是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楚啸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家中有病人，需要用它入药。”
他没有多说，但已经透露了足够的信息。
孙三爷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这株龙涎草，来历有些特殊。是从昆仑山一个探险队手里收来的，据说发现它的地方，终年被一种奇异的毒雾笼罩，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那个探险队，九死一生才把它带出来。”
楚啸天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一顿。
昆仑山？毒雾？
《鬼谷玄医经》中记载，龙涎草生长于至阴至寒之地，常有毒物伴生。
看来，医经上的记载，并非空穴来风。
“多谢孙老告知。”楚啸天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两人又聊了几句，楚啸天便起身告辞。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去，用这株龙涎草，为妹妹炼制续命的丹药。
孙三爷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慨地对身边的管事说：“去查一下，上京姓楚的大家族。这个年轻人，未来不可限量，我们聚宝阁，要提前结个善缘。”
楚啸天走出拍卖行，夜风微凉。
他刚准备打车，一个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是苏晴。
她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脸上带着一丝憔悴和犹豫。
“啸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能聊聊吗？”
楚啸天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半分温度。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不，有的！”苏晴急切地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袖，“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分手，不该跟王德发在一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她仰着头，眼中泛起泪光，试图用过去的情分来打动他。
楚啸天轻轻拨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苏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只知道追逐那些看起来光鲜的东西，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当初你跟我分手，是因为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现在你想复合，是因为你觉得我好像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了。”
“你的眼里，只有得失，没有感情。”
这番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苏晴所有虚伪的伪装。
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回不去了。”
楚啸天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一辆出租车刚好驶来，他招手，上车，关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苏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悔恨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知道，她彻底失去了这个男人。
失去了那个曾经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