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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的目光像冰刀，刮在柳建国脸上。
柳建国下意识后退一步，强撑着气势。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这小子血口喷人你也信？”
“我爸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着急？”
“我是你二叔！”
柳如烟没说话。
她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小张，带两名保安来顶楼VIP区。对，现在。”
柳建国的脸瞬间白了。
“柳如烟！你什么意思！你要对你亲二叔动手？”
柳如烟挂断电话，冷冷看着他。
“爷爷醒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等他老人家亲自问你，那碗莲子羹，为什么只有他喝了会心脉枯竭。”
柳建国彻底慌了。
“疯了！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你怀疑我？”
“我是他亲儿子！”
电梯门开了，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快步走来。
“柳总。”
“看着他。”柳如烟指着柳建国，“一步都不许离开这个楼层。”
保安一左一右站到柳建国身边。
柳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如烟，半天憋出一句。
“好，好你个柳如烟！你给我等着！”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柳如烟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发觉后背全是冷汗。
她看向抢救室。
爷爷的命，楚啸天的脸，二叔的嘴脸，在她脑子里疯狂交织。
她需要一个解释。
可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另一边。
楚啸天刚走进电梯，秦雪就追了上来。
“等一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秦雪胸口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
她看着楚啸天，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好奇，更多的是不解。
“楚啸天，你……”
她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更想问，你那手出神入化的针法，是跟谁学的。
那根本不是现代医学能解释的。
“有事？”楚啸天按下了一楼按钮。
“你……什么时候会医术的？而且是中医针灸。”秦雪问出了口。
她认识的楚啸天，是个为了妹妹医药费四处奔波的穷学生。
不是眼前这个一针定乾坤，气场迫人的神医。
“祖传的。”楚啸天淡淡回答。
秦雪噎住了。
这个理由，跟没说一样。
但她知道，他不想多谈。
“柳老爷子的毒……真的解了吗？”她换了个问题。
“嗯。”楚啸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笔，快速写下一串药名。
“照这个方子抓药，一天三次，温水送服。半个月后，能下地走路。”
他把纸条塞给秦雪。
“交给你了。”
“为什么给我？”秦雪下意识接住。
“你不是医生么。”楚啸天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难道交给那个连中毒都看不出来的李教授？”
电梯到达一楼。
叮。
门开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楚啸天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秦雪捏着那张写满药名的纸条，像是捏着一块烫手山芋。
她忽然明白，楚啸天把药方给她，是信她。
也是在给她一个机会。
一个能和柳家搭上关系，甚至一飞冲天的机会。
可他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了。
仿佛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和救活柳家老爷子的天大人情，都无足轻重。
秦雪深吸一口气，转身按下了上行键。
她要回去，把药方交给柳如烟。
她也要亲眼看看，这个叫楚啸天的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顶楼VIP区。
柳如烟站在病房外，看着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心情却一点也平稳不下来。
李教授像个魔怔了的学生，趴在玻璃窗上，嘴里不停念叨。
“奇迹……真是奇迹……”
“那几针，完全违背了人体经络学，可它就是有效……为什么？”
柳如烟没理他。
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楚啸天。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从小到大，巨细靡遗。”
电话那头的助理应下。
柳如烟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记住，不要惊动他。”
挂了电话，柳如烟低头看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股份转让协议。
百分之十的股份。
换爷爷一条命。
之前她觉得亏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个楚啸天，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真的只是钱吗？
柳如烟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她完全看不透。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失控的感觉。
顶楼VIP病房外。
秦雪捏着纸条走出电梯。
柳如烟还站在玻璃窗前。
“柳总。”秦雪走过去，递出纸条，“楚啸天给的药方。”
柳如烟视线从监护仪移到那张皱巴巴纸上。
没接。
“他为什么给你？”她问。
秦雪手僵在半空。
“他说……同为学医，交给我比交给李教授靠谱。”秦雪找了个说辞。她没把楚啸天原话照搬。
柳如烟目光落在秦雪脸上。
打量。
“秦医生认识他？”
“见过几次。”秦雪避开视线，“他妹妹住在普通病房。”
柳如烟接过纸条。
扫过上面龙飞凤舞字迹。
当归、黄芪、雪莲。
普通补气血药材。
“他要了什么？”柳如烟问。
“什么都没要。”秦雪实话实说。
柳如烟冷笑。
什么都没要。
好一个什么都没要。
欲擒故纵玩挺溜。
“小张。”柳如烟叫来助理，“去普通病房查查，楚啸天妹妹叫什么，住哪间。顺便把她医药费全结了。安排转到VIP来。”
秦雪欲言又止。
她想说楚啸天可能不喜欢别人插手他家事。
但她没开口。
柳如烟做事轮不到她插嘴。
另一边。
住院部三号楼。
普通病房区走廊。
楚啸天靠着长椅，闭着眼。
脑袋胀痛。
《鬼谷玄医经》第一重针法，耗费精神力远超想象。
刚才给柳老头逼毒，差点抽干他。
必须尽快找到玉石补充灵气，修炼心法。
买玉石要钱。
柳如烟那百分之十股份，变现需要时间。
远水救不了近火。
脚步声逼近。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格外刺耳。
“楚啸天，你死哪去了？”
尖锐女声打破走廊安静。
楚啸天睁眼。
苏晴挽着王德发手臂，站在几步外。
苏晴穿着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
光鲜亮丽。
跟病房区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王德发挺着啤酒肚，满脸不屑。
“小晴，跟他废什么话。直接跟他说。”
楚啸天没动。
甚至没站起来。
“有事？”他问。
苏晴被他这不咸不淡态度激怒。
以前楚啸天对她百依百顺。
现在装什么清高。
“你妹妹后续治疗费，还差二十万吧？”苏晴施舍般开口，“德发心善，愿意借给你。”
楚啸天看着她。
没说话。
王德发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串数字。
撕下来，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楚啸天面前。
“二十万。不用你还。”王德发咧嘴笑，露出金牙，“只要你签个字，承认你妹妹病历上用错药是你自己责任，跟医院没关系。”
楚啸天看清了。
这是来封口。
王德发名下药企给这家医院供药。
妹妹之前差点没命，就是因为用了他们批次有问题药。
王德发想拿二十万买断这事。
“嫌少？”王德发见他不接，冷哼，“楚啸天，你现在就是条丧家犬。楚家早把你踢出来了。二十万，够你妹妹活几个月。别给脸不要脸。”
苏晴跟着附和。
“啸天，你别轴了。你拿什么跟王总斗？签了吧，拿钱救你妹妹要紧。”
她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楚啸天站起身。
比王德发高出一个头。
居高临下看着两人。
“滚。”
语气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
王德发脸色变了。
“给脸不要！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这家医院马上把你妹妹轰出去！”
楚啸天正要开口。
走廊另一头传来清脆女声。
“轰出去？王总好大威风。”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走来。
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
气场全开。
王德发回头，看清来人，嚣张气焰灭了一半。
“柳总？您怎么在这？”
柳如烟没理他。
走到楚啸天面前。
递过一张黑卡。
“楚先生，你妹妹医药费已经结清。VIP病房安排好了，马上转过去。”
走廊死寂。
苏晴瞪大眼睛，看看柳如烟，又看看楚啸天。
这女人是谁？
为什么对楚啸天客气？
王德发也懵了。
柳家掌舵人，上京商界出了名铁血手腕。
居然叫这个废物楚先生？
“不用。”楚啸天没接卡，“我说了，拿钱办事。你已经给了股份。”
柳如烟手没收回。
“股份走流程需要几天。这是我私人一点谢意。楚先生医术高超，这点小钱，权当交个朋友。”
王德发听见医术高超四个字，眼珠子快掉出来。
楚啸天会医术？
还治好了柳家人？
这怎么可能！
苏晴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张黑卡。
她跟了王德发，连张副卡都没混上。
楚啸天凭什么能让这种级别女人倒贴？
“随便你。”楚啸天转身走向病房。
没多看苏晴和王德发一眼。
柳如烟转头，目光扫过王德发。
“王总刚才说，要轰楚先生妹妹出去？”
王德发额头冒汗。
“误会！柳总，都是误会！”
“最好是误会。”柳如烟语气冰冷，“楚先生是我柳家贵客。谁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柳家过不去。王总名下那几家药企，我看需要查查资质了。”
王德发腿软了。
柳家要弄死他，比捏死蚂蚁容易。
“柳总手下留情！我这就走，这就走！”
王德发拉着苏晴就跑。
苏晴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
楚啸天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她心里涌起强烈不安。
这个被她抛弃男人，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病房内。
妹妹楚心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呼吸平稳。
楚啸天走到床边，替她掖好被角。
《鬼谷玄医经》传承，彻底改变了他命运。
楚家。
王德发。
苏晴。
欠他，他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现在，他需要钱。
大量钱，去买玉石，突破玄医经第二重。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接通。
“楚先生，我是秦雪。”电话那头声音急促，“孙老明天在聚宝斋办个私人鉴宝会，缺个掌眼师傅。你……有兴趣来看看吗？”
鉴宝会。
楚啸天眼睛眯起。
瞌睡送枕头。
“时间，地点，发我。”
挂断电话。
楚啸天看着窗外夜色。
好戏，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