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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特地替我妹妹，来登门赔不是的。」
他说着，把手里的礼物往前递了递，姿态放得很低。
院子里正在刷牙的何雨水，和刚来跨院没有几分钟的沐婉晴都听见了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张大彪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个跨栏背心，嘴里叼着根牙刷，满嘴的泡沫。他眯着眼打量着门口这个不速之客，心里嘀咕开了。
杨依白的哥哥？
看着人五人六，文质彬彬的，跟昨天那个疯婆子可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这么客气，还拎着东西上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昨天那事，是赔个礼就能过去的？
沐婉晴快步走到张大彪身边，脸色有些发白，她飞快地拉了拉张大彪的衣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大彪，他叫杨卫红，是退伍军人，听说在部队就是个厉害角色。今年刚转业回来，直接分到了市物资局保卫处，当副科长。」
退伍军人？保卫处副科长？
张大彪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好家夥，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纨絝子弟，这是个正儿八经有身份丶有本事的硬茬子。
张大彪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水漱了漱口，这才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口，上下扫了杨卫红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语气不咸不淡。
「赔不是？我瞅着不像，倒像是来找场子的。」
杨卫红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语气却郑重了许多：「张大彪同志，你快人快语，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我妹妹杨依白，从小被家里惯坏了，骄纵任性，不懂事。昨天她跑到你家里，试图抢沐婉晴同志的领唱资格，还口出恶言，这事，是她百分之百的错。我这个当哥的，没管教好她，我也有责任。」
说着，他竟然后退一步，对着张大彪和沐婉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她，向你们二位，郑重道歉。」
他这个举动，让院里院外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傻柱他们听到动静凑了过来，本来还想帮着骂两句的，这下也骂不出口了。
许大茂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沐婉晴也没想到对方姿态这么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杨卫红直起身子后，话锋猛然一转，那双一直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凉了几分。
「道歉归道歉，规矩归规矩。」杨卫红盯着张大彪，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妹妹有错，你批评她，指责她，我们都认。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贱人就是矫情』这种话辱骂她，把她一个女孩子活活气晕过去。这事，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能当没发生过！」
来了！
院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才是正戏！
「我们大院有大院的规矩，你们胡同有胡同的讲究。」杨卫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这种事，说再多道理也没用。伤了人，就得有个说法。」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大彪。
「咱们也别找家长，也别报公安，就按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老规矩』办。」
「我，杨卫红，和你，张大彪，咱们俩，一对一打一场。」
「你赢了，这事就此揭过，我保证杨依白以后见了你们绕道走，绝不再找沐婉晴同志一丁点儿的麻烦。」
「我赢了，你也用不着赔礼道歉，你只要当着我的面，承认昨天骂我妹妹那句话，是你不对。这事，也算了了。」
「张大彪同志，你敢不敢接？」
话音落下，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杨卫红这手「先礼后兵」给镇住了。
这根本就是个阳谋！
张大彪要是答应了，且不说输赢，他跟一个根正苗红丶刚刚转业的战斗英雄动手，传出去名声好听吗？万一失手把人打成重伤了，那麻烦可就捅破天了。
可要是不答应，他张大彪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在这四九城里，他还怎么抬头做人？一个只敢骂女人，却不敢跟男人动手的怂包？
这比直接上门喊打喊杀要毒辣一百倍！
沐婉晴的手死死攥着张大彪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眼里全是担忧。
傻柱急得抓耳挠腮，想替张大彪出头，可对方指名道姓，他根本插不上手。
刘光齐和阎解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事，已经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闪着精光，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张大彪到底会怎么接招。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张大彪的身上。
只见张大彪，面对这诛心之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刚想说话，就被众人给拦住了。
「大彪，这明显是个陷阱，你可别上当啊！」
张大彪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小子是真有点东西，阳谋玩得明明白白。
打，是坑。
不打，也是坑。
骂了小的来了大的，这要是打了大的，回头会不会再蹦出来个老的？到时候那些个老革命丶老前辈非要拉着自己比划比划，那自己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更别提这杨卫红还是个刚转业的退伍军人，保卫科副科长，身份摆在那儿。
这事怎么越来越麻烦？
张大彪抓了抓后脑勺，这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刚准备硬着头皮应下来，毕竟当缩头乌龟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可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傻柱先炸了。
「嘿！我瞧出来了，你们这帮大院子弟的就他妈没一个好东西！先礼后兵是吧？欺负我们工人子弟？啊？！」
傻柱往前跨了一大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朝着杨卫红的肩膀推了过去：「有本事跟我练练！欺负一个画画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卫红眉头微微一蹙，身体只是晃了晃，脚下跟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声音沉稳：「同志，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傻柱见他「不敢还手」，以为对方是怕了，那股子浑劲儿立刻就上来了，手上加了力道又推了一下：「动手怎么了？我就动手怎么了？跑到我们院里来撒野，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就在傻柱的巴掌第三次推搡过来的瞬间，杨卫红那双一直带着和气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不再有任何退让，身体顺着傻柱推来的力道猛地向下一沉，右手快得像一道影子，精准地扣住了傻柱的手腕，左手顺势抄住其腋下，腰腹骤然发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