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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神亦如此(第1/2页)
刁钻，狠辣，无声无息。
噗嗤。
短刃精准划破冥殇后背经脉，硬生生切断他体内流转的冥力。
“可恶。”
冥殇浑身一颤，动作瞬间迟滞。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金色光刃破空而至。
一抹刺眼金光掠过遗迹昏暗的上空。
头颅抛飞，黑色血液喷涌洒落。
大荒冥域，墟皇强者冥殇，陨落。
轰隆。
无头身躯重重砸落地面，漆黑神甲彻底失去光泽，周身残留的阴气快速消散，化作一缕缕黑烟融入空气。
直到此刻，剩余的十几名冥域修士才猛然回过神，一个个浑身冰凉、毛骨悚然，握着长刀的双手剧烈颤抖。
墟皇境的统领，死了？
被一名刚刚踏入墟王后期的少年，一剑斩杀？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所有人的心脏。
“跑。
快跑。
此人绝非凡人。”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残存的冥域修士瞬间溃不成军，再也没有半分战意，纷纷掉头朝着遗迹出口狂奔，只想逃离这恐怖的杀神。
“杀了这么多人，伤了我师尊，打了我兄弟，现在想跑？”
石蛮咬牙撑着伤势站起身，粗犷的脸上布满戾气，哪怕伤口还在流淌黑血，依旧握紧鎏金长剑，大步踏碎乱石冲上前。
“刚才打得老子血肉模糊，现在轮到老子报仇了。”
他身形暴涨，妖族蛮力彻底爆发，鎏金长剑横扫而出，金色刃芒如同山岳压落，直接将两名来不及逃窜的冥域修士拍砸在地，骨骼碎裂声清晰刺耳。
苍玄子与守墟将相视一眼，身形同时闪动，一左一右封住出口。
古神长剑纵横交错，神魂利刃穿透阴魂，两道人影在人群之中穿梭收割，不留半分余地。
灵汐玉指轻抬，轮回玉佩悬于半空，洁白柔光洒落整座遗迹。
柔和的轮回之力剥离敌人阴邪本源，同时丝丝缕缕涌入众人体内，抚平伤势、滋养神魂。
她目光落在苏衍身上，眸底藏着一丝担忧。
此刻的苏衍太过陌生。
冷漠、孤高、杀伐果断，周身萦绕着一股不属于少年人的古老孤寂，那是残魂短暂苏醒带来的神性侵蚀，若是长久这般，他很可能会被元初神残魂主导，迷失自我。
半柱香后。
遗迹之内，黑烟散尽，再无一名活口。
血腥气混杂着淡淡的阴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地面布满破碎的神骨、断裂的黑刀，还有一片片碎裂的漆黑神甲，满目狼藉。
苏衍缓缓收起光刃，身后裁天剑虚影渐渐淡化、消散。
体表金色神纹一点点隐入皮肉，那股震慑人心的古神威压缓缓收敛。
可他周身的气息依旧冰冷，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抹不属于少年的沧桑漠然。
“苏衍……”
玄墟老人强忍伤痛，缓慢走到他身旁，苍老的目光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弟子，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心疼。
“刚才，是残魂彻底苏醒了一瞬？”
苏衍微微颔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脑海之中，九天神君那张白色面具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是。”
他语气平淡，却暗藏寒意。
“我看清了，当年背刺元初神的叛徒，就是九天神君。”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震。
苍玄子手握长剑的指节骤然收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竟是她？天庭神君，位列诸天神班，手握天庭兵权，当年神战，她还是元初神座下最信任的亲兵神将……为何要反？”
“利益罢了。”
玄墟老人低声长叹，胸口金色血液依旧缓缓流淌，脸色苍白如纸。
“人心贪妄，神亦如此。
元初神太过仁慈，待诸天神祇一视同仁，却不知，众生皆惧他、皆妒他。
昊天忌惮他权柄过盛，冥主觊觎他本源之力，九天神君贪图他的神位权能……多方勾结，才布下当年那场弑神死局。”
一句话，道尽万古悲凉。
石蛮摸着身上还在刺痛的伤口，粗粝的脸上满是恼火，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好家伙。
这群神祇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全是阴沟里的老鼠。
背后捅刀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竟然也做得出来？老子算是看明白了，天庭没一个好东西。”
阿木轻轻擦拭短刃上的黑血，语气淡漠却一针见血。
“权力之下，不分善恶。神与人，本就没有区别。”
灵汐走到苏衍身侧，柔和的轮回之力悄然笼罩他的身躯，轻声提醒。
“苏衍，刚才残魂暴走，你神魂损耗极大，强行跨越境界弑杀墟皇，后遗症很重。
你现在神识紊乱，最好尽快调息，压制神性侵蚀，千万不要被残魂吞噬本心。”
苏衍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的异样。
脑海之中，两道意识交织拉扯。
一道是今世少年的坚韧纯粹，一道是上古神王的冰冷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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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魂苏醒带来的力量强横无匹，代价便是极易迷失自我，沦为只知杀伐的杀戮傀儡。
“我明白。”
苏衍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转头看向重伤的玄墟老人，神色凝重。
“师尊，你伤势如何？”
玄墟老人摆了摆手，拂尘之上金芒黯淡，原本洁白的拂尘丝沾染金色神血，触目惊心。
“无妨，老夫本就残魂苟活万年，早就是将死之躯。
今日能亲眼看见你越阶弑皇，唤醒神纹，哪怕身死，也无憾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遗迹西北幽暗的通道，语气沉肃。
“但我们不能在此久留。
冥殇身死，冥主必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用不了多久，冥域大军、天庭神将便会合围此地。
此地已经暴露，必须立刻撤离。”
“去哪？”
石蛮直截了当问道。
“幽冥渊。”
玄墟老人一字一顿，目光坚定。
“越是凶险之地，越是没人预判我们敢去。
冥主笃定我们短期内不敢踏足幽冥渊，我们便反其道而行。
趁着冥殇战死、冥域布防混乱，强行闯入幽冥渊，夺取第四枚神印。”
“而且，”
玄墟老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深。
“那处古神练兵场之下，还藏着一件东西。
一件当年元初神特意留下，用来制衡九天神君与冥主的底牌。”
底牌？
众人耳朵一动，皆是精神一振。
接连遭遇追杀、身陷死局，如今终于有了翻盘的契机。
守墟将沉吟开口。
“幽冥渊怨念滔天，内部势力错综复杂，还有冥域高阶修士镇守。
我们如今人人带伤，硬闯风险极大。”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苏衍接过话语，眼底锋芒内敛，语气沉稳而坚定。
“现在的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天庭、冥域布下天罗地网，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与其被动躲避追杀，不如主动杀入敌巢，夺神印、寻底牌，撕开他们布下的死局。”
他抬手抚摸胸口温热的神印碎片，脑海之中，那道白色面具的身影愈发清晰。
“九天神君既然敢背叛，敢追杀我等。”
少年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我便去幽冥渊，掀翻她与冥主的棋局。”
“这一趟，我要亲自问问她——当年那一剑，究竟为何？”
......
同一时刻，大荒极北，幽冥渊。
漆黑如墨的深渊上空，黑云常年笼罩，不见日月星光。
浓稠的阴气如同实质黑水，翻滚涌动，环绕整片深渊。
渊底传来永不停歇的冤魂哀嚎，凄厉刺耳，回荡在空旷山谷之间。
深渊正中，一座漆黑大殿悬浮半空，殿身雕刻无数狰狞鬼首，阴气缠绕，鬼火飘摇。
冥罗殿。
冥主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清脆的敲击声在死寂大殿之中缓缓回荡。
他面容俊美妖异，肤色惨白透明，一双紫眸深邃冰冷，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
下方，一名黑袍修士单膝跪地，浑身颤抖。
“冥、冥主大人，冥殇大人……全军覆没。”
“墟皇战死？”
冥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大殿之内的阴气骤然凝固，空气冰冷刺骨。
“苏衍？”
“是。”
黑袍修士额头冷汗直冒，恭敬回话。
“那苏衍在绝境之中突破墟王后期，且短暂唤醒古神真身，一剑斩落冥殇大人。
属下探查得知，玄墟一行人并未逃亡远地，疑似有朝着幽冥渊行进的动向。”
“有意思。”
冥主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冰冷戏谑的笑意，紫眸之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元初神的转世，果然比那些死板的古神余孽有趣得多。”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漆黑冥火，幽蓝火焰在指尖缓缓跳动。
“传令下去。”
“放开外围防线，故意留出一条生路，引苏衍一行人踏入渊底。”
“通知幽夜卫、骨尸军全部集结，再请天庭驻渊神将坐镇阵眼。”
“本座要在这幽冥渊，布下天罗弑神大阵。”
“这一次，不留活口。”
冰冷的命令响彻大殿，无形杀气顺着漆黑殿门扩散而出，笼罩整片幽冥渊。
深渊之外，阴风怒号，黑云翻滚。
无人知晓，一场专为古神转世量身打造的绝杀死局，已然悄然成型。
而那支满身伤痕、逆势前行的小队，正收拾行装，踏着破晓的微光，朝着这片死亡绝地，毅然进发。
前路渊深万丈，杀机密布。
可少年眼底，唯有一柄裁天长剑，一身不灭神骨，以及一颗颠覆伪神、探明万古真相的执拗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