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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项议案，还是沈林上台宣读。
沈丰出任沈氏电子总经理，全面主持工作。
最后，沈林清了清嗓子，念出压轴的一段。
“考虑到沈天石先生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提议沈天石先生改任名誉董事长，不再参与董事会日常事务，董事会日常工作由执行委员会主持，执行委员会召集人，由沈丰先生担任。”
名誉董事长。
四个字念出来，会场里的空气都滞了一滞。
这是玄武门之变，把老爷子架起来了。
给个虚名，供在高处，实权一分不留。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听完后慢慢睁开眼。
“念完了？”
“念完了。”沈林说，“请大会审议表决。”
“表决吧。”老爷子说。
没有争辩，没有怒斥，就这么三个字。
沈林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压了下去。
唱票，计票，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赞成票百分之五十一点八，反对百分之三十九点二，弃权百分之九。
“议案通过。”
掌声零零星星响起来，先稀后密。
沈林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免职、复任、改组、荣养，四件事，一上午全部落定。
他扭头去看大哥，沈丰坐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方琳第一次扬起了高傲的头颅。
……
散会了。
快讯比人先出楼。
沈丰复任沈氏电子总经理、沈天石改任名誉董事长，两条消息十分钟内刷遍了财经版。
复牌的沈氏股票尾盘拉升，又涨了三个点，市场用脚投票，先涨为敬。
股东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议论声压得再低也压不住。
沈丰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道喜的、表态的、套近乎的，把他堵在原地。
老爷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褂子，慢慢往外走。
经过沈丰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爸。”沈丰低声叫了一句。
老爷子看着他，语气平平，“集团的事，你们多费心。”
说完，走了。
有两个跟了沈氏三十年的老股东，送到电梯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老爷子摆了摆手。
“都回去吧。”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沈洛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全场的目光又聚了过来。
“沈洛。”沈丰终于挤出人群，叫住了他。
沈洛停下脚步。
父子两个隔着半个会场对望。
沈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沈洛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会场里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尊重诸位的选择，也希望大家记住今日的选择。”
说完他转身走了。
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质疑董事会的决定。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会场里静了好几秒。
苗凤山嗤了一声：“装什么大度。”
可没人接他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沈洛越是平静，好些人心里越是发毛。
……
当天晚上，沈丰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新任命的公告已经发了，集团官网、沈氏集团官网，头版头条。
祝贺的电话和信息挤爆了他的手机，他一一应付着，应付到后来，只剩疲惫。
下午的交接是姜山陪着办的。
文件、钥匙、门禁、签字，一项一项过，姜山全程公事公办，该交的一样不落，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沈丰想留他坐一会儿，姜山说仓库还有盘点，走了。
十点多，方琳的电话进来。
“今天辛苦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对了，皓皓回总部的事，还有供应链的单子，你什么时候安排？”
“下周。”沈丰捏了捏眉心，“等我把摊子理顺。”
“行，我等你好消息。”方琳顿了顿，又说，“沈丰，我们赢了。”
沈丰看着窗外的夜景，没接话。
赢了。
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他坐在这把椅子上，只觉得这把椅子空得慌。
……
同一时刻，九州办公室灯还亮着。
姜山、常磊、许南鹏全在会议室里。
沈洛坐在主位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一封写好的邮件。
窗外是顶层的夜。
两天前这里还是欢声笑语，订婚宴的请柬刚发出去。
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清楚，从表决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起，九州和沈氏之间的战争，或者说沈洛和沈氏董事会的战争就开始了。
“都核过了？”
“核过了。”法务负责人点头，“每一条援引的合同条款，都站得住。”
“发吧。”沈洛说。
常磊按下发送键。
邮件飞向九州全员以及沈氏电子所有业务对接群的邮箱，标题很短：
《关于近期外部变动的说明暨工作安排》。
发完，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窗外，京城的车流跟往常一样，红的尾灯连成河。
一场风暴开始，而递出第一刀的，是他们自己。
沈洛合上电脑，看了一眼时间。
快十一点了，赵子妤三个小时前发来消息问他几点回，他回了一句，马上就回。
“都回去吧。”他说，“十八号，别忘了来喝喜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