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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向导能帮助你
魏十一站在门边，看着那些藤蔓以姜允为中心散出去，现在又抖动着，涌回。
那些枝叶从房间的地面、墙面，退潮般回到她腿边，簇拥着她。
那些叶片轻轻打着颤，像是刚跑完一场漫长的追逐。
姜允闭着眼缓了几秒，才睁开。
“我找到他了。”她说。
魏十一靠在墙边，看着她。“找到谁？”
“我的一个哨兵，不是你见过的那个S级，是另一个。”
姜允低头看着手臂上的藤蔓，指尖点了点其中一片叶子，“就跟之前我在你体内留下藤蔓一样，我在他那里也放了一片。”
魏十一顿了一下，看她的眼神复杂起来。
“你把精神体到处放？”
姜允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正盯着藤蔓发呆。
“可惜……我还感应不到另一个的位置。”她喃喃，“不过他还活着，也没变成污染物。”
魏十一猜到她说的是那天在太空中、在陆枭刀前变成污染物的那个S级哨兵。
“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他打断向导。
“夏临死了。”姜允说，“他体内那丝精神力就散了。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她顿了顿。
“可那个……虽然远得感应不到，但它还在。出事那几天，我能感觉到它在慢慢吃饱，然后稳定下来。”
魏十一沉默了几秒。
他在消化这个信息，这个向导说的内容，他闻所未闻。
可他脱口而出的确是另一句话：“你是我的完美匹配向导。”
直到这句话说出口，魏十一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提起这点，他梗住了。
姜允猛地抬头，瞪着他，眼睛圆溜溜的、瞳孔缩紧。
“你怎么知道？”
问完，姜允就反应过来。
魏十一肯定是有哪一次没老实敞开精神图景，然后就被她直接闯进去了。
这些哨兵就不能老实一点么？
她无语。
魏十一看着她的表情，慢慢说：“原来您知道。”
姜允讪讪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其实你不是向导，所以你不知道。向导对自己是不是完美匹配是很清楚的，不需要测。”
她说完，心虚地别开眼。
魏十一确实没法知道，也没法反驳。
他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既然我们是这种关系。”
魏十一往前走了一步，语调很平，却带着一种姜允没听过的认真。
“我以前是帝国的军人，我不会背叛自己的向导。”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计划吗？您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补充。”
姜允眨眨眼。
“以前是，帝国的……军人？”她问，“那你后来是为什么离开？”
她觉得这关系到她是否能真的信任他。
魏十一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墙边，垂下眼，像是在想从哪里开始说。
“我是平民，参军之后才觉醒成哨兵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事实上他从未和人谈起这件事。
“S级。我成了军队的尖刀，做最危险的任务，直面污染。”
姜允没插话。
“我尽力了。”他说，“可我带的小队，折损率一直很高。”
他顿了顿。
“军人，没办法。我本来是这样想的，可后来我发现，那些牺牲队友的军功，被人贪走。”
姜允的睫毛动了动。
“有人把他们的功劳安在去军队混军功的血缘贵族头上。我战友该拿的抚恤费，变得十分微薄，他们的家人……”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姜允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东西。
“然后，一个吸我军功的草包，还变成了我的上司。”魏十一扯了扯嘴角。
“在一次行动中，他下的那个命令，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可军令就是军令，我们只能硬上。”
他停下来。
姜允没催他。
“我拼尽全力完成了任务。”他说，“那次，我的军队牺牲人数高达三分之二，剩下的也大部分躺在医院，需要高额的医疗费。”
“我也是在那次受了重伤，掉了等级。”
魏十一抬起头，看着姜允。
“我上了军事法庭，被降了三级。”他眼神很冷，“这没什么，可我的补贴变低了，没法给队友换更好的治疗方案。”
姜允抿了抿唇。
“所以你离开了军队？”
魏十一点头。
“去打黑拳。”他说，“挣快钱。”
姜允想起在黑市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他浑身是血，被下了药，差点死在角斗场上。
“那这次呢？”她问，“你为什么在那艘航班上？”
魏十一沉默了一会儿。
“几个军队的队友给我发来一些东西。”他说，“可以证明上次的行动不是我们的失误。”
“我想去找那个证据，提交军事法庭。”
“换一个公正。”
“你还会回军队吗？”姜允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她问，“帝国……你还信吗？”
魏十一摇头。
“帝国不值得。”他说得很平静，“自从应淮殿下离去后，陛下常年压阵前线，那些贵族……”
姜允沉默了。
她想起席修、想起温思淼……他们都是贵族，可他们又和魏十一说的那种人不一样。
“公主就要登基了。”她说。
魏十一没说话，扯了扯嘴角，“谁都知道那是个草包。”
姜允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我和公主见过。她其实不像大家说的那样……”
“她和我说，她想改变这个世界。”她揪着自己的藤蔓。
魏十一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恶意，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她做不到。”
“她只是个向导。”
“帝国现在这个情况，只有强势的哨兵帝王，携军功强压贵族，才有可能有一线希望。向导……”
他顿了顿，“只是徒劳。”
姜允没有反驳。
可她也不真的觉得哨兵就比向导强，毕竟在她看来，哨兵只能一个人。而向导，却可以影响多个哨兵。
可她现在还在海盗船上，说这些没用。
深吸一口气，姜允把那些繁杂的念头压下去。
“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精神图景。”她说，“我最近有了一些心得。”
那是从三个海盗哨兵身上收集的经验。
既然她能用精神力搭建虚假的锚点，说不定，她能搭建真实的锚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