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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的火锅跟津沽的不一样，津沽的火锅麻酱是主角，这边是油碟，蒜泥，香油，蚝油，简单但解辣。
总结起来，确实很好吃。
但我要奉劝大家，没吃过锦城火锅的，第一次来，点个微辣就够了，要不然第二天上厕所，可遭老罪了。
我们又吃了半个多小时，锅里的东西捞得差不多了，包子又要了一盘毛肚。
正吃着，一个声音突然在我们桌子旁边响起来。
“帅哥，留个电话吗？”
我抬头一看，一个男人站在我们桌边。
三十来岁，留着络腮胡，浓眉大眼，穿着件花衬衫，胸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头一小撮胸毛。
他手里端着杯啤酒，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准确的说是，笑眯眯的看着包子。
包子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的毛肚还没咽下去，鼓着腮帮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络腮胡。
“啊？”
包子含含糊糊的吐出一个字。
络腮胡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锦城特有的软糯腔调：“帅哥，我问你，能不能留个电话，交个朋友嘛。”
包子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咽下嘴里的毛肚，擦了擦嘴，声音都变了调：“留，留电话干嘛？”
络腮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用食指按着，推到包子面前。
名片是粉红色的，上头印着几个字，我没看清，但闻到了一股香水味，浓的呛人。
“认识一下嘛，我觉得你长得挺乖的。”
包子的筷子掉了。
他张着嘴，看着络腮胡，又看看我，又看看闫川，眼神里全是要救命的意思。
八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飞回来了，落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热闹，嘎嘎乐了一声。
我忍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闫川更绝，低头专心涮毛肚，头都没抬。
包子见我们俩都不帮他，急眼了，冲络腮胡说：“我，我不是那个……我不留电话！”
络腮胡也不恼，笑了笑，把名片又往前推了推：“留个嘛，又不是非要怎么样，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路够多了！”
包子直接把名片退回去，声音都劈岔了。
络腮胡看了包子几秒钟，叹了口气，把名片收起来，端起啤酒杯，冲包子举了举：“那算了，有缘再见。”
说完，转身走了，花衬衫在火锅店的灯光下晃了晃，消失在另一桌的人群里。
包子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像是刚跑完一万米。
她的脸还是红的，额头上全是汗，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吓的。
八爷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小子，你被人看上了。”
包子冲八爷吼道：“闭嘴！”
闫川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锦城这边，确实有这种现象。”
包子明知故问：“什么现象？”
“就是……男的和男的。”
闫川斟酌了一下用词：“这边挺常见的。”
包子的脸又白了：“你咋不早说？”
“你又没问。”
我看着包子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包子瞪我一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笑。”
我端起茶杯，把笑意压下去：“结账，走了。”
结了账，出了火锅店。
外头的天已经快黑了，锦城的傍晚比白天还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火锅味。
包子走在最前头，脚步飞快，像是怕那个络腮胡追上来。
八爷蹲在我肩膀上还在笑，嘎嘎的，引得路人回头看。
“傻鸟，你再笑，我把你毛拔了。”
“你拔你拔，爷毛多，拔两根不疼。”
包子气的说不出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闫川跟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人家就是问一下，又不是要吃了你。”
包子回头瞪着闫川：“你还说！”
我走在后头，看着他们背影，忍不住又笑了。
锦城这地方，果然跟别处不一样，空气是湿的，火锅是辣的，连人都这么……热情。
我们在火锅店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三星级的，标间，一晚上要两百，比招待所贵不少，但干净，安静，还有个院子，八爷可以在院子里随便飞。
进了房间，包子把包一扔，先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肩膀上，一脸疲惫地坐在床上。
“果子，明天去找那个马德胜？”
“嗯，明天上午打电话。”
“不知道他能出多少钱。”
“见了才知道。”
……
我是被八爷吵醒的。
那傻鸟蹲在窗台上，对着院子里几棵竹子嘎嘎叫，也不知道叫个什么劲儿。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锦城的早晨雾蒙蒙的，空气里全是水汽，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包子还在睡，嘴张着，呼噜打得抑扬顿挫。
闫川已经起来了，穿着件白T恤站在窗户边，手里端着杯酒店送的袋泡茶，看着一院子里的八爷发呆。
我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川子，茶的味道怎么样？”
闫川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显然是味道不怎么样。
我靠在床头，揉了揉头：“等九点再打电话吧。”
做生意的，太早了打电话不礼貌，太晚了又显得不重视，九点刚好。
包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我踹了他一脚，他猛地睁开眼，跟上次一样，眼睛还没睁开又先喊了一声谁，看见是我，又躺回去了。
“起来，今天办正事。”
“办正事也得让人睡醒啊……”
包子把被子蒙在头上。
“九点打电话，还有一个小时。”
包子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缩回去了。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八点了？我操，我手机慢了一个小时？”
“你手机没慢，是你不识数。”
包子不信，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确认是八点，这才松了一口气，躺回去了：“还有一个小时，再睡会儿。”
我没理他，去厕所洗了把脸。
锦城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水都是温的，刷牙的时候感觉牙膏都是热的。
出来穿好衣服，把贴身口袋里的玉器摸了摸，硬邦邦的，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