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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刚发布没有十五分钟，评论数量还在往上冲。
【养恩比生恩大，她怎么下得去手？】
【有钱就能把养父母打成这样？】
【看着柔柔弱弱，动起手也太狠了。】
【姬家打算花多少钱压热搜？】
……
一条直播链接紧跟着刷了出来。
吴红梅坐在医院走廊，举着手机接受自媒体采访。
李东英吊着右臂坐在旁边，半张脸肿得发红。
镜头转过去，吴万金嘴角挂着暗红血痂。
“她打小底子虚，我姐和姐夫省吃俭用拉扯她。”
吴红梅抬手擦了擦眼角。
“家里但凡有口热乎饭全紧着她吃。谁能料到，人一回豪门，转头连亲爹娘都不认了。”
举着话筒的人追问：“姬家当真给过封口费？”
“给过！”
吴红梅从布包里扯出一份没签字的纸页，对着镜头晃动。
“他们有钱有势，想拿钱把我们打发走。我们家是穷，可这昧良心的钱拿了遭雷劈！”
李东英跟着哭出声来，左手护住右肩。
“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整条胳膊生生被她拧脱臼。我就问她一句，动手怎么就能这么毒啊！”
吴耀宗往前凑到镜头前，扯着嗓子喊。
“我姐她一认祖归宗就嫌我们丢人现眼，指着鼻子让我滚远点，以后少去沾边。”
“以前她躺床上起不来，全是我妈伺候。如今把我妈打进医院，连一分钱医药费都不掏！”
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飙过二十万。
“姬骁骁”三个字直接挂上了热搜榜单。
姬瑶瑶从头到尾没在视频里出现。
吴家人绝口不提买凶雇人的勾当，关于抱错换养的旧事更是一字不提，黑锅全扣在姬骁骁头上。
助理的电话又催了过来，语速又急又喘：“姬董，集团大厅堵满了记者，基金会的底细也漏了风声，几家大合作方正要我们给说法。”
姬镇海压着怒火。
“公关部全吃干饭的？先把热搜词条撤下来！”
“平台主管回复说传播面太宽，强行压制会激起网民逆反。”
“去联系发视频的源头。”
“吴红梅还在直播，电话根本拨不通，她声称手里捏着更多证据，扬言今晚接着放。”
姬镇海低骂出声：“全是成事不足的蠢货！”
他快步追向快速通道闸口，被两名执勤安保伸手挡住。
“这位先生，请出示登机凭证。”
姬骁骁转动轮椅停在闸机后方，侧过脸问：“姬先生还打算扣人？”
姬镇海死盯着她的脸：“网上的剪辑片段，是你找人放的？”
“我忙着出国，哪有闲心替你们收拾烂账。”
“除了你，谁还巴望着把家丑摊开？”
“不如去问问收了封口费还嫌胃口没喂饱的人。”
姬骁骁低头扫了眼直播画面，轻笑出声。
“姬董刚才还指望用协议堵嘴，如今人家攥着没签字的纸，反手扣你一顶仗势封口的帽子。”
姬镇海指尖点向她：“事情闹到无法收拾，你也讨不到好处！”
“我挨几句闲骂不痛不痒，横竖跌的是姬氏的盘口股票。”
【宿主，你笑得收敛点！你现在还是遭受网暴的病弱小可怜，别笑得跟过年一样！】
姬骁骁扯起搭在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掩住膝盖。
“这么热闹，还不许我高兴？”
——
航站楼贵宾出口外已经挤满了蹲守的媒体。
姬镇海刚迈出门框，七八支话筒齐刷刷戳到面前。
“姬董，视频里动手的女孩真是姬家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吗？”
“姬氏集团是否涉嫌逼迫养父母签订封口协议？”
“您对亲生女儿殴打养父母一事采取包庇态度吗？”
……
四名保镖合力推开围堵的人墙，仍挡不住接连砸来的质问。
姬镇海顾不上继续拦截出境，躬身钻进后座。
“回集团总部，让公关总监和法务立刻进会议室。”
车门合拢的刹那，他降下一条车窗缝隙，对着窗外助理沉声交代：“查出是谁把消息捅给媒体，姬家内部所有人，挨个排查。”
候机隔离区内，地服人员推着轮椅平稳滑向登机口。
姬骁骁锁上手机屏幕，靠向轮椅靠背。
她看完机场外的直播，心情好了不少。
姬镇海讲究了一辈子体面，现在养父母一家亲手把他的体面扯了下来。
两边都想拿她换利益，那就让他们狗咬狗，慢慢咬。
【宿主，网上骂得很难听，你真不生气？】
“等原盘录像抖落出来，他们掉转枪头换个人骂得更欢。”
————
姬家主宅客厅。
姬凛靠在沙发边，手提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正放着那段视频。
早在舆论发酵前，技术部便截获了吴红梅网盘里的原文件。
四十七分钟的原始记录，未做任何删减剪辑。
姬凛把进度条拉回前面。
十二岁的求救信出现在画面中。
信纸占满了整个屏幕，字迹歪扭，铅笔印深浅不一。
“如果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能来接我回家吗？”
姬凛手指停在触控板上，呼吸滞了滞。
他原先联络了平台负责人，凭姬家的底子，压住热搜不难。
可原版视频内容一旦公之于众，基金会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和漏洞，同样会曝光。
姬镇海的专线突然切了进来。
“原始文件在你那里？”
“在。”
“转交公关部，去探吴红梅的底。对方开什么价都认，先把后半截录像买断销毁。”
姬凛挪开鼠标，按下了暂停。
“爸，你打算继续压？”
“姬氏股价受不住这种折腾，按我说的办。”
“那骁骁受得住？”
听筒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用？”
“对她有用。”
姬镇海加重了话音。
“姬凛，姬家的大局为重。”
“这回我由不得你。”
“混账，你再说一遍？”
姬凛挂断通讯，将原始文件拖入加密附件箱。
委托律师的收信地址明晃晃写在法律声明首页。
他换了匿名服务器，没署名字。
按动回车键前，他点开那页铅笔写下的字迹，看了很久。
过去的十几年里，姬家一次都没接住她。
这回，由他来接。
进度条跑完，提示发送成功。
邮件末尾只有一行字。
“吴红梅偷拍视频的原始底件，供诉讼取证与澄清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