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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的慕容复缓缓抬起头来，那张俊朗的面孔上血色全无，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四脚着地，跪倒在杨康面前，声音沙哑而艰涩，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杨公子……我……知错了。”
“我不该对你无礼，望杨公子……大人大量……饶恕我这一回，我给你磕头了。”
“很好。”杨康弯下腰，伸手拍了拍慕容复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才对。慕容复，本公子告诉你，我乃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大理保定帝段正明是我的伯父，而我的伯父膝下无子，而大理下一任皇帝必定就是我了，本公子目前也没有孩子……”
慕容复听到这里，浑身一震。
大理镇南王世子？！
未来的大理皇帝？！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死死盯着杨康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怀疑，有一闪而过的狂喜，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算计。
大理。
虽然比不上大宋幅员辽阔。
但也是西南之国，物产丰饶，兵精粮足。
更关键的是，大理段氏世代笃信佛教，治国以仁，百姓安居乐业，国内极少动荡。
若是能借大理之力复国……
不，光是借力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名分，一个靠山，一个能名正言顺调动大理资源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
段誉。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大理镇南王世子，段正淳的独子，未来的大理国君。
江湖上只听说这位世子不爱武学、只爱琴棋书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可眼前这位……
一掌击败自己，武功深不可测，杀伐果断，气度凌人。
这哪里是什么文弱书生？！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现在还没有孩子。
大理皇室的下一任继承人，还没有着落。
慕容复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中萌生，像一颗种子落入沃土，瞬间生根发芽。
他恭恭敬敬地又向杨康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掷地有声：
“慕容复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子若不弃，慕容复愿拜为义父，从此追随义父左右，效犬马之劳！”
什么？！！
此言一出，磨坊里一片死寂。
王语嫣愣住了。
她站在二楼栏杆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听到了什么？！
她的表哥，姑慕容氏的家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慕容”……
要拜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人为义父？！
阿朱和阿碧也愣住了，“怎么可能？！”
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茫然。
三女的眸中目光同时落在楼下那个跪地抱拳的身影上。
那是她们从小认识的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公子爷吗？！
那个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慕容复？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光复大燕、重振慕容家荣耀的慕容复？
此刻却跪在一个杨康面前，声音沙哑，姿态卑微，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阿朱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心酸？失望？还是……早有预料？
她从小在慕容家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子爷为了那个“复国梦”付出了多少。
可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梦，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阿碧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的滤镜碎了，碎得无声无息。
王语嫣扶着栏杆，身体微微发抖，“表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复，那张俊朗的面孔上血色全无，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卑微而恳切。
这还是她的表哥吗？！
还是那个她从小仰望、从小爱慕、从小追随的表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