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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姑娘。”
杨康抬起头，看着二楼栏杆边的王语嫣，“你表哥的意思，是不是你的意思。你怎么想？”
王语嫣微微一愣。
在她十八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怎么想”。
母亲替她做决定，表哥替她做决定，连家里的婆婆丫鬟都替她做决定。
她的人生，从来不是她自己的。
“我……”王语嫣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我也不知道。”
她低下头，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我从小就想嫁给他，从小就觉得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选择。可他……他……”
她哽咽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杨康，泪眼婆娑，“他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这句话说出口，王语嫣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表小姐。”阿朱站在王语嫣身后，伸手握住了王语嫣的手，紧紧握着。
“表小姐。”阿碧也待在王语嫣身边，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慕容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爹爹，表妹她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也是人之常情。爹爹不必着急，给表妹些时日便是。”
杨康看了慕容复一眼，“你说得对，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从王语嫣身上移开，落在阿朱和阿碧脸上，“你们两个呢？！”
阿朱抬起头，看着杨康，嘴唇动了动，“公子……不，杨公子……”
她忽然不知道该叫什么了。
杨康现在是慕容复的义父，慕容复是她们的公子爷，那她们该叫杨康什么？！
老爷？！
主子？？
还是……
“还是叫公子就好。”杨康的语气很随意。
“公子。”阿朱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公子，阿朱是慕容家的丫鬟，主子让阿朱跟谁，阿朱就跟谁。但阿朱……阿朱心里也是愿意跟你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不敢看杨康。
其实就算没有慕容复，她也心甘情愿跟着杨康。
在她的心里，杨康就是大英雄，大豪杰。
阿碧也跟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公子，阿碧……阿碧也是。”
她以前本来喜欢的是慕容复，但是慕容复这副小人的模样，让她伤透了心。
相比之下，杨康胜过慕容复百倍不止。
与此同时。
杨康负手站在门口，望着门外的雨幕，“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快了吧。”慕容复垂手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姿态恭顺。
过了很久，雨势终于小了些。
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中淡墨晕染的远山。
“慕容复。”杨康忽然开口道。
“孩儿在。”慕容复连忙躬身。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回西夏一品堂做你的李延宗？”
慕容复沉默了一瞬，抬起头，看着杨康的背影，“爹爹既然问了，孩儿不敢隐瞒。孩儿之前假扮李延宗混入西夏一品堂，是为了借西夏之力复国。但爹爹方才说得对，西夏人不会真心帮孩儿。孩儿想……”他顿了顿，“孩儿想就此脱身，不再与西夏人纠缠。”
“嗯。”杨康点了点头，“西夏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孩儿自有分寸。”慕容复的语气沉稳，“孩儿会找个机会，让李延宗死去，西夏人找不到李延宗，自然就会放弃。”
“很好，你自己掂量。”
杨康转过身，看着慕容复，“不过，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你既然认了我做爹，就要守我的规矩。我不怕你算计我，但你要想清楚，算计我的后果。”
慕容复的瞳孔一缩，随即恢复了平静。然后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坚定：“爹爹放心，孩儿不敢。”
杨康看着慕容复那张恭顺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敢？！
你慕容复有什么不敢的？
这个人为了复国，连自己的表妹都能拱手相让。
连手下四大家臣也能杀，连舅妈都能杀，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不过……
杨康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门外的雨幕。
不过没关系。
慕容复的野心和算计，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一个慕容复，翻不了天。
他想借大理之力复国，那就让他借。
他妄想做大理的继承人，那就让他想。
等慕容复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
都翻不出杨康的手掌心时，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