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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的时候，杨康起身走进殿内。
供桌上，木婉清裹着薄毯缩成一团，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兽。
她的睡相不好，薄毯被蹬开了大半，露出里面黑色的劲装和腰间那柄短剑。
即使睡着了，她的手依然按在剑柄上，这是长年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养成的本能。
这个女人，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之人。
好在最后的结局还不错，成了段誉的皇妃，段智兴就很有可能是她和段誉的孙子。
但现在，段智兴就必须得是他杨康的孙子了。
谁能想到，段智兴竟然比杨过还小了一辈？
南帝成了杨康的孙子？！
此时此刻，杨康在供桌旁坐下，低头看着木婉清的脸。
晨光从破损的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倔强的弧度。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他觉得赏心悦目。
他在洪武朝做了四十年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但木婉清的美是不同的，她的美带着一种野性的、未经雕琢的、浑然天成的生命力，像是深山里的一株野兰，不需要任何人浇灌，自己就能开得热烈而骄傲。
“杨郎……”木婉清忽然嘟囔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她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像是在寻找什么。
杨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而冰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木婉清的手在被握住的一瞬间安静下来，眉头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找到了什么丢失已久的宝贝。
她翻了个身，把杨康的手抱在怀里，枕在脸下，继续沉沉睡去。
殿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清晨的音乐会。
朱丹臣在殿外轻声道：“公子爷，该启程了。”
杨康“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木婉清，“醒醒，该走了。”
“再睡一会儿。”木婉清把脸埋在杨康的手掌里，声音闷闷的。
杨康笑了笑，“再睡就到下午了，你不想早点到大理？我让人给你准备好吃的、好喝的、还有热水澡。”
木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终于松开了杨康的手，坐起身来，“大理有好吃的？”
“有。”杨康伸手帮木婉清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比无量山那个小镇上的饭铺好一百倍。”
木婉清瞬间来了精神，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两人很快走出殿外，朱丹臣四人已经收拾妥当，马匹也喂过了草料，精神抖擞地站在院子里。
黑玫瑰看见杨康出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像是在催促：快走快走，老子饿了一夜，等着去大理吃好的。
杨康翻身上马，伸手将木婉清拉上来，揽在身前。
黑玫瑰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冲出院门，沿着山路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朱丹臣四人催马跟上，五匹马在山路上排成一列，马蹄声碎，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一行六人走了会，前方传来马蹄声，还不止一匹，而且速度极快。
朱丹臣提醒道，“公子爷，前面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山道拐弯处转出三匹快马。
当先一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方正，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