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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金夫人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扶着楼梯扶手才勉强站稳。
她眸中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又落在杨康身上，眼中满是惊骇。
这个相貌英俊男人，杀了这么多人？！
金阿二连忙跑过去扶住自己媳妇，低声安慰道:“别怕别怕，这些人是西夏武士，要杀我们，是公子救了咱们的命。”
金夫人这才缓过神来，想起方才在楼上听到的那声惨叫，心中后怕不已。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金夫人也跪了下来，声音发颤。
“起来吧。”杨康又取出一锭银子，丢给金阿二，“拿着，带上你媳妇，赶紧离开这里。西夏人还会派人来，你们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金阿二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比方才那锭还重。
他抬头看着杨康，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都红了，“公子，这……这怎么使得……”
杨康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这就走。”
金阿二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激和后怕。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金夫人站起身，快步上楼，把他们积攒的几两碎银子、几件换洗衣裳打了个包袱。
又给王语嫣三人留了几套干净衣裳，便拉着金阿二往后门走去。
“公子，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金阿二在门口转过身，又磕了三个头，这才拉着媳妇消失在雨幕之中。
磨坊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杨康一个人，和满地的尸体。
雨水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冲刷着青石地面上的血迹。
将暗红色的血水冲成一条细细的溪流，从门槛下的缝隙流出去。
杨康负手站在磨坊中央，目光扫过那些尸体，面无表情。
二楼。
金夫人已经给王语嫣三女换好了衣裳。
这些衣裳虽然粗陋，但胜在干净。
王语嫣穿的是靛蓝色的那套，料子是粗棉布，洗得发白，但穿在她身上，竟也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阿朱穿的是淡青色的那套，衣裳略大了些，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衬得她更加娇小玲珑，倒别有一番慵懒的风情。
阿碧穿的是鹅黄色的那套，她本就肤色白皙。
这鹅黄色衬得她更加粉嫩可爱，像一朵刚绽放的迎春花。
三女互相打量着，都忍不住笑了。
“表小姐，你人美，穿什么都好看。”阿朱笑道。
“阿朱，你就会取笑我。”王语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有些不自在。
从小到大，她穿的都是绫罗绸缎。
何曾穿过这等粗布麻衣？！
“我说的是实话嘛。”阿朱眨眨眼睛，目光落在那件靛蓝色的衣裳上，“这颜色虽然素净，但穿在表小姐身上，倒像是戏文里唱的……叫什么来着……”
“荆钗布裙。”阿碧接口道。
“对对对，荆钗布裙，难掩国色。”阿朱笑着拍手，“表小姐就是这种。”
王语嫣被她俩说得脸都红了，嗔道:“你们两个，皮痒了是不是？待我解了毒，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哎哟，表小姐饶命。”
阿朱笑嘻嘻地做出害怕的样子，说笑一番后，她情不自禁叹道：“这悲酥清风的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啊？”
她扭头从二楼看下去，正好看见磨坊一楼的景象。
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流了一地。
杨康站在磨坊中央，白衣如雪，衣袂飘飘，浑身上下没有沾一滴血。
他的脚下，是一个西夏武士的尸体，那尸体的胸口凹进去一大块，显然是胸骨碎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阿朱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心中却没有多少恐惧。
她见过杨康杀人。
在曼陀山庄的柴房里，她见过他出手。
每一次都是这样，快、准、狠，不留活口。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
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因为他杀的都是坏人，都是要害她们的人。
“阿朱姐姐，公子他……又杀人了？”阿碧从阿朱身后探出头来，看见楼下的景象，小声问道。
“嗯。”阿朱点了点头，“西夏人追过来了。”
“公子没事吧？”阿碧连忙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他能有什么事？”阿朱忍不住笑了，“他的武功天下第一，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吗？”
阿碧顺着阿朱的目光看下去，只见杨康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仿佛方才不过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说的也是。”阿碧松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王语嫣也低头看着楼下。
她的目光在那些西夏武士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杨康身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武功高得离谱，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他对她们，却是那样的温柔体贴。
在杏子林，他一个人带着她们三个飞出重围，一点都不慌乱。
李青萝曾经说过，要判断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在乎你。
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一个身材高大，腰悬弯刀，蒙面的西夏武士闯进了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