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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修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纠结，快步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顾小明踮着脚在走廊尽头张望，一眼看到他，立马跑了过来：“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叶修挑眉：“你在这儿等我？”
“是啊！”
顾小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顾总让我在这儿等你的。”
叶修愣了一下，疑惑道：“哪个顾总？”
“就是你老婆啊！”
顾小明拍了拍脑袋，“你电话里说马上回来，顾总就让我在这儿等着，你一到，就立马带你去见她。”
叶修有些无语：“那你直接说她不就行了，还非得叫什么顾总。”
顾小明挠了挠头，略显委屈地说道：“没办法啊姐夫，习惯了。以前大姐在公司的时候，就要求我跟其他员工一样叫她顾总，说是要避嫌，不能因为我是她堂弟就搞特殊。”
叶修微微皱起眉。
这说话的语气，这行事的风格，倒还真像顾南舒以往的做派，强势、严谨，又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铁面无私。
“走吧姐夫，我大姐都等好一会儿了。”顾小明拉了拉他的胳膊。
“等一下。”
叶修反手拉住顾小明，把他拽到走廊旁边的角落里，
压低声音问道，“顾南舒醒来后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问什么，或者……有没有发脾气骂我？”
顾小明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骂你？没有啊姐夫。我大姐是不好打交道，但也不是随便发脾气骂人的人啊，更何况她刚醒，精神还没完全恢复呢。”
“真的什么都没说？”叶修追问了一句，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顾南舒醒了，居然没因为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大发雷霆？
这也太反常了，反常得让他心里发慌。
“真没有！”顾小明肯定地点点头，又催道，“姐夫，别耽误了，赶紧走吧，我大姐还等着呢。”
叶修没办法，只能压下心底的疑虑，跟着顾小明往病房走去。越靠近病房门口，他心里就越忐忑，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了几分。
顾小明推开门，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大姐，姐夫来了！”
叶修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顾南舒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昏睡躺着，而是端正地坐着，身上盖着一条浅色的薄被。
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褪去了之前的病态苍白，眉眼间的精致更显突出，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得有些晃眼。
原本围着她的各种医疗仪器都已经被撤走了，顾晴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叽叽喳喳地跟她讲着最近三个月发生的事情，语气里满是亲昵。
顾南舒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点头，话并不多。
听到顾小明的声音，顾南舒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叶修身上。
那双以往总是带着疏离和冷淡的明亮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顾晴雪看到叶修，立马笑着站起身，招手道：“姐夫，你快过来！我姐刚才还一直在问你呢！”
“哦。”
叶修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站在病床边，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南舒，喉咙有些发紧，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还好吗？”
“还好。”
顾南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叶修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她却突然弯了弯嘴角，冲他露出了一丝浅笑。
这一笑，温柔得像是春日里的微风，瞬间吹散了病房里的沉闷。
可叶修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天杀的！
认识顾南舒这么久，他就从来没见过她笑！
不管是在公司里，还是私下相处，她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这突然的微笑，简直比在地宫里遇到黄皮子的偷袭还要让他心惊。
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冰山美女总裁吗？
叶修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我们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顾南舒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晴雪都告诉我了，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的平静，让叶修心里更没底了。
这状态，比大发雷霆还要让他害怕。
他咬了咬牙，干脆直接说道：“这件事……当时你还在昏迷，我没来得及跟你商量，就稀里糊涂地领了证。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觉得委屈，我们随时可以离婚，我没意见。”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顾晴雪立马急了，连忙说道：“姐！你别听他的！为什么要离婚啊？这段日子，姐夫天天守在医院照顾你，还帮我们顾家解决了好多麻烦事，姐夫是个好人，特别好的人！”
“好啦好啦，我知道他是好人。”顾南舒抬手轻轻拍了拍顾晴雪的手背，眼底带着笑意，“从你跟我说话开始，这话你都跟我说了不下一百遍了。”
说完，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叶修，语气依旧温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愿意，或者想离婚。晴雪都跟我说了，你当初跟我结婚，是为了帮我挡掉顾家族亲的闲言碎语，是权宜之计，我能理解。而且我们不是很相爱的吗？我还怀了你的孩子，怎么会离婚呢？”
很、相、爱？
这三个字，叶修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从顾南舒嘴里说出来，却让他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三个月前，两人酒后失控发生关系，顾南舒醒来后看到他，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后来在公司里，更是变着法子地找他麻烦，翻来覆去地折磨他，还死死攥着他的劳动合同，威胁他不准辞职！
那时候的他，简直像是逃不出她手掌心的猎物。
就这种相处模式，跟“很相爱”三个字，能沾得上半毛钱关系？
叶修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眼前的顾南舒，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至少他认识的那个顾南舒，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更不可能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
他迟疑着，又追问了一句：“以前的事情……你真的都不在意了？”
“以前的事情？”
顾南舒微微抿了抿红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我暂时想不起来了。”
叶修心里咯噔一下，瞳孔骤然收缩：“想不起来？什么意思？”
旁边的顾晴雪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姐夫，医生说我姐醒来后，出现了一段时间的记忆缺失。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她都……都不记得了。”
叶修站在原地，脑子又是一阵轰鸣。
失忆了？
顾南舒居然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