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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沙海中的浮萍,带来惴惴不安的寂静。
门第三次被敲响。
所有人看着门,门栓上下摇晃,可见外面的风沙多么残暴。
周泊感慨:“看来世间忙碌的人多得超乎想象,即便是这样凶恶的天气也非要出门,这次还能走到这里来的人,下盘一定稳得可怕。”
白云漠道:“左右都已经有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也没有区别。”
罗镜苦笑:“这回不知道又会是何方神圣。”
门外的人已经开口,即便风沙把人的声音盖得模模糊糊,但他们都能辨别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人吗?有人吗……”她的声音恳切而低微,“我和商队走散了,我三岁的儿子害了风沙病,正发着烧,请你们开门让我进去吧……”
分不出是风声还是孩子的哭声,呜呜咽咽地流动,伴随着一阵不知从何来的沙铃,丁零当啷地作响。女声,哭声,铃声,糅杂在凄厉的风声尖叫中,宛如枉死的归混夜半前来。
她还在锲而不舍地呼唤。
这次,谁去?
除了阿难两腿打颤,屋里的五个人都没有动,烛火摇晃许久,彼此都在等谁先沉不住气。
白云漠想要起来,他不怕什么偷袭,若是真的,那么更不能坐视不理。周泊抢先一步,在下面拉住他的手,牢牢压回膝盖上。
周泊道:“既然选不出来,那我们不如——”
他环视一圈,所有人都抬起眼看他。
“猜拳。”
这是最公平又最容易服气的办法,只看运气来抉择。
罗镜看着自己的手,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泊:“愿赌服输,劳烦罗先生了。”
下次出门真该看黄历了,罗镜再度苦笑一声,只能自认倒霉,再次从位置上起来,酒肆中的视线跟着他挪动。
他刚打开门栓,门就被风霍然吹开一道空隙,沙砾争先恐后地扑来,仿佛无数根细小的鞭子抽打。罗镜微微眯眼,看清了门口的女人,她整个头裹在防风的大帽里,几乎融化在土黄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抬头和罗镜对视上,里面满是祈求。
她衣服拉严,包住怀里一个瘦弱的孩子,那孩子双颊通红,满头冷汗,呼吸看着十分微弱。
女人将孩子托起来,恳求道:“您帮帮忙吧!”
罗镜心中迟疑之际,门已经又被吹开些,女人快步钻进来,客店里杯碗震颤,轻点的纸张账本直接被吹飞,满屋飘扬。阿难大呼小叫,跑过去把东西抢回,罗镜用力把门关了回去。
女人冲他们深深弯腰:“多谢各位大侠,多谢各位大侠!各位大恩,我一定铭记在心!”
郑轲冷冷瞥过去,见她帽子拉得很低,紧紧掩住口鼻,虽然没有露出全貌,但顺着眉眼,已经能觑见几分姣好容貌,也没有中州妇人脸上常见的晒斑,显得秀气很多。她脚步、气息寻常,不是有武功的人,郑轲面色一缓,目光有所意味地在她身上徘徊了一会,那死了全家人一样的脸竟然对着她笑了笑。
这一笑不如不笑,妇人坐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她坐下去,摇晃手臂,哄着怀里的小孩,一边擦拭他的汗水,声音低低婉转,唱着带有方言歌遥。
郑轲往她那边挪近些:“娘子打哪儿来的?”
“我是南边的,丈夫病死了,来北方投奔婶子家。”妇人在这里显然有点局促,但还是应答,“只是现在我和商队走散,不知道还能不能追得上。”
她面色黯然下去,阿难见不得这种万山关的穷妇人,已经烧了壶热水,倒给她喝,边安慰道:“娘子别担心,既然风大,商队更是走不了,肯定在哪里歇脚避沙,明日你出去,说不定很快就找到啦。”
妇人没有放心多少,只能强笑:“我们孤儿寡母,若走不出这,真不知道日后怎么办。”说到此处,她心中也觉得哀戚,垂下眼泫然欲泣。
郑轲闻言,嗤笑道:“有什么可怕的?这位娘子,明天你就跟着我走便是,这一带的路我再熟悉不过,我走南闯北,杀匪送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