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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泊一想到他,就容易想起他的话与神色。这会扰乱他的思绪,让他不由得飘向关于生死、博弈、阴谋之外的事情。
——那么我呢?
我的天地与白云漠的天地哪里不同?周泊想,白云漠觉得迷茫,是因为他将自己看得太渺小,又太在意沧海中的他人。站在高处往下看是看不清人的,一旦开始往上走,除非摔下去,不然只有继续往上。
他其实什么都懂,不然他怎么会伤心。
时间温吞地走,空隙外的光向西倾斜,变得稍暗,有马蹄声从远处向这边靠近。周泊轻轻握紧手中的软剑,听到其中一人抱怨:“不是说是个山水郎么?老三那伙被杀了个干净,两个人还都跑了!现在非要我们出来找,费这么大功夫?”
“老大愿意做,肯定不止为了金子,还是专心找吧。那人说这山水郎狡猾,不会随便留下足迹,倘若追马过去不见人,肯定是故意引开,证明他跑不了多远。”
他们越走越近,还有什么东西踩着沙子,比马蹄声软点——忽有两声犬吠,往周泊栖身的地方叫。
狗鼻子最灵,那些马匪有备而来,跟着它,拔刀渐渐包围住石壁,悄然向这边走来。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周泊按着石壁,站了起来,腰间的血惺味已经被闻得清清楚楚。
吐流石的人警惕地靠近,只见影子一晃,周泊已经负剑从里面踏出。他脚步平稳,如果不是白色的衣物被血浸染,看起来与途径此地赏花无异。
他缓缓道:“吐流石平白对在下穷追猛打,实在令我困惑不解,要取在下的命轻而易举,可吐流石要和全天下的山水郎作对么?”
马匪看清他姿态,明明心知他是虚张声势,不免也多疑起老三的兄弟人马怎么会死。他们挥手驱赶身旁两匹狼犬上前。
“听人说你诡计多端,我们不跟你废话。”方才说话的其中一人开口,眼珠转了转,嘻嘻笑起来,“这两头狼犬可是我们吐流石的宝贝,瞧你能垂死挣扎多久。”
狼犬伏低身形,听他吹了个哨,立刻扑咬上来,周泊双手握剑,卡入它喉咙,却不由连退两步,背靠上石壁。
他手腕一抬,狼犬吃痛,口腔中溢出血来,凶性越发,不肯松口。众人如看血淋淋的游戏,拍掌给狼犬叫起好来。
周泊掩住迸裂的虎口,和狼犬利齿挨得极近,忽淡淡哂笑:“原来吐流石二当家的手下连两只畜生都不如,是怕跟方才那伙人一样丢了性命?”
为首之人拧眉,却见周泊眸中笑意更深邃,定定凝在他身上,在他看来就如讥讽,登时长刀一翻:“你说什……”
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低下头,看到穿胸一点银光。
有人在背后凌空出剑,将他踢了下去,扬臂勒住受惊前冲的马,衣袍猎猎,和散开飞荡的黑亮马鬓几乎融和。身前的狼犬被挑开,周泊伸手,便被扣住腰,翻上了马背。
白云漠在他身后拉住缰绳,扭转马首,长剑冲刺左右,破开缺口。吕峻从不远处的壁后突然现身,连发五支弩箭,打散马匪阵型。
“操,哪来不知死活的小子!”
周泊被风沙剑气拍打,衣衫裹满泥沙,他用袖子遮住脸,见白云漠剑光织成冷绸,将自己紧紧护住。
静水映出周泊有些狼狈的形容,与双目间未散去的、石下暗流般的笑意。
周泊眨了眨眼,将唇线一绷:“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云漠的衣服还留着早上的血迹,还是离开前的穿着,头发、衣摆又积上新的沙砾,靴面磨损严重,显然在黄沙里行走已久。他没有马匹,是徒步找过来的。
这是让人着恼的激将,又好似在笃定无论白云漠去哪里,都一定会回到他这儿。周泊算尽人心,从不相信有谁一成不变,可对白云漠,那些未免显得太过多余了。
多余到已变成他的算计之外。
白云漠没回答,只专注冲杀,周泊的声音淹没在血惺汹涌的嘶喊之中,只有自己知道的锣鼓震天。
刚吵过架,又受白云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