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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那口血,将他留住,是为了什么?”
“你道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那些利益所驱的人一样,来犬邑山?”
“莫非您觉得……”吕峻未说出后面的话,只是暗中一惊,算算白云漠的年纪,似乎也不无可能。但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早已抹除得干干净净,又怎么会突然凭空出现?
周泊笑而不语,往前走去。穿过了一个小巷,四足踏雪的黄狸猫倏忽从顶上跑过,惊动地上几只燕雀,它伸爪去扑,鸟儿一下又飞向半空,只飘落下根深绿色的羽毛。
他脚步放慢,还没走到前院,便听到了潇潇剑风,穿堂过来。
院中槐树落英纷纷,正是初开花的时节,满冠沉甸甸压着,被剑风带动,飘旋翻飞,似蝶海,似春雪。白云漠正立在其中练剑,静水引得尘埃如流,嫩黄槐花浮起,依偎满是疤痕与旧疮的剑刃,聚散无常地嬉戏。
静水比第一次看到时更陈旧,跟着主人的动作,向天地八方东流而去,他不停下,剑就不知停竭之处,直到尽头或者夭折。
少年当配宝剑,挂金羁,跨快马,呼来二三朋友,轻羽摘雕弓,可惜人也分逢时际遇,白云漠什么都没有,他人看来只不过是块灰蒙蒙的石头。
璞玉只为他一人赏。
周泊唐突地生出一缕怀璧的私欲。
他看着这把剑,如自己正站在对面,他也拔出了自己的剑,与眼前的少年拆招,下一招他会如何怎么做,他该如何解,前行,后推,快了,还是慢了。在脑海中,他了然于心地推练。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时间流逝,都不觉索然寡味。
水终于是静下来了,回归了那深而清的幽潭之中,只有秘密的涟漪,随风卷动一瓣残花,跌落在周泊的襟口。
白云漠剑悬停在数步外,尘埃草屑回归地面,静默地对着周泊。周泊拢着袖,没有动,与他相对而视。
片刻,他指了指白云漠的腰。
“方才你抬足前刺,手肘往外旋开,倘若对方用长兵,譬如苗刀、长枪,虽然很少江湖人喜欢这么长的兵器,但你碰上,便会被挑飞长剑,再穿腰侧。”
白云漠依他所说细想,问:“我要怎么变招?”
他思量的时候,周泊已经走到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病体未愈,这双手还带着寒玉脂的冷,越显得白云漠的热,好似个归混讨要阳气。白云漠顺着他的指引,将剑向内回缩,周泊压着他的肩,带着两人上身一同旋至左边。
剑势骤然从平缓刻板,变得诡谲莫测,四面八方的剑路霍然都变得自由,白云漠与他心有灵犀,下一刻,已经跟着周泊,同时将手往下,若是面前有对手,此时静水已经先一步穿入了对方腰间。
周泊赞道:“好!”
转瞬便领悟周泊的意思,神念一动,就将破绽改做新招,不知道究竟是谁说他天赋寻常,何况在他现在这个年纪,也是周泊平生仅见。周泊若知道是谁说他不是学剑的料子,必要看看对方有多少本事。
“你既然能看对手招数现学现卖,只是念头还不够跳,用剑者泛泛,各人却能有各人想法,最不拘泥一格。”
周泊拉着他的手腕,比划下一招,为指点剑招,此时两人贴得甚为亲昵,白云漠稍一偏头,就能见周泊眸光发亮,含笑看着自己,日光穿照耳后,几缕发丝如金线。
残余的病色尽被埋没,只有从容平和的快意,槐花淡香浸染春色,周泊仍是周泊,却不单像工于心计的周公子了。
兴许白云漠眼睛明朗,十分清湛,周泊看到他眼中自己,忽然率先觉出两人靠得太近,几乎鼻息都喷薄在唇边。
他松手起身,肩上的披风被动作带散,顺着滑了下去。
白云漠刚收剑回鞘,下意识伸手抓住,免了披风掉落在地上,将它拉高,重新披回周泊身上,又将领口掖好。这些事白云漠做得熟稔又寻常,周泊习惯他人鞍前马后地服侍,平日没少当大爷,他本安然站着,任由白云漠照顾,低头看着他布满剑茧、指节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