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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再提起,也从来不曾向陆千柏讨要。冷了便练功,饿了就打坐或睡觉,东西坏了自己补,左右他的屋子还是当初师姐给他静养的独一间,没有同住的师兄弟,即便窘迫时幸好也无人看到。
师姐最后还是决定离开琅风门,走前把自己还没用过的东西都给了他,还做了几身大些的新弟子服。她问他在琅风门过得如何,是不是比以前的日子好多了。白玦说这里很好,我一直在学剑。师姐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用功就得多吃点,我怎么觉得你还瘦了?
白玦道,是因为师姐心里想着以后就看不见我了。
师姐背着包袱和剑下山,白玦送了半路,她冲他摆手,轻快地自己走完下半程,身影远远消逝在碧水间。
白玦只是习剑,大片的光阴和手中三尺相伴,几乎将一切付诸于剑,然而,无论他学了多久,耗费了比任何人都多的汗水,都永远追不上他人。他人学一个月的招式,他要学三个月,旁人领悟心法,而他总生瓶颈,稍有行差踏错,用得不伦不类,就要被师长责罚一顿。
为此,白玦只能更努力,入寝的时辰越来越晚,而晨起的时辰越来越早,双手磨得鲜血淋漓,木屑的划痕细长而密,如一个个发出窃笑的唇角,漠然地看着他徘徊在演武场。
剑的影子轮转倾斜,少年日复一日,重复那不堪的、泯然众人的剑法。
他恒久地困顿于剑道的莫测,羁泊于茫然、怀疑、挫败之中,像困于三尺之地,那三尺之外他拼尽全力,也无法企及那悟性的辉光。
也许是他不适合练剑,那微薄的天赋,是他与同辈间的天堑,使他永无止境的勤苦,被他人冠以“天资愚钝”的判词。
天赋是无法欺瞒的存在,它伴随你的出生,终生都会铭刻在你身上,那是如影随形的诅咒或祝福。
白玦终于握住剑,最先领悟的却是痛苦。
第43章我心如石剑如水·二
即便痛苦,白玦到底还是一日日练了下来,挥百次不行,就挥千次,用时间弥补与他人的距离,固执到叫人惊奇。连脾气再差的师叔,有时候也无法指责他,只是惋惜他悟性太差,若究其一生未必有所成,现在的努力对于以后的他更残忍。
琅风门外门弟子私下月月都打赌,他们在等,等到他不堪学剑的漫无前途,终于认清自己的极限只到这里,再多坚持也是无用功,不如选择下山去做些其他事。成为一个普通人远比成为一个拙劣的剑客要快乐。
一整年过去,结果仍是不尽人意,白玦甚至才练到了第六式,不过是最为简单的招式。琅风剑法初时易于入门,学得很快,越到后面,变化无穷、心法晦涩,更需凝心静神,钻研其中精髓,便也越难领悟,则注定了划开平庸和天才的界限,许多人在不同地方驻足不前。
饶是如此,稍微有些天赋又愿意努力的,此时也该学到第十式起。
琅风门鼓励弟子内部切磋精进,过去这一年,白玦在演武场,和陆千柏切磋过数十次,无一不是惨败,引得众人唏嘘,看久了也觉得无甚意思。白玦摔了就再起来,回去练,下次再求教,从来不生气也不难过,陆千柏身边的同门们都觉得他是个冥顽不化的怪人。
一个酷暑的晴天,烈日悬顶,连山中林木都沉寂,热得无一丝清风,只有蝉和蚂蚁劳碌。弟子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或檐下,打着蒲扇,躺在铺开的凉席上说笑,趁晌午吃饭,窃些休息的时候。
他们其中一人用手肘顶了顶同伴,往不远处努嘴:“那小子又来了,这么热的天都要假勤快?”
那人顺他眼光看去,演武场兵械栏旁站着个人,个子刚刚开始长,还没旁边架上的枪高。正午时分,就他没在树荫下偷闲乘凉,双掌上缠满白布带,常常练到里头渗出血迹。
他这会扎紧衣袖,利落地准备习武。
“现在不勤快什么时候勤快?到时候楚师叔过来一看,可不得使劲夸他,顺带贬我们一通,说我们好逸恶劳,罚我们去大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