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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天的路，新兵们都是累得沾上铺盖就睡。
毛树根、李三子、丁卯三人也不例外。
初一也是又困又累。
可身处这空间窄小的军帐之中，不远处还躺着三个各种打呼磨牙说梦话的陌生男人。
任她怎样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眠。
直到冲过澡洗过衣服的沈寒，带着一身干净的气息，在身边躺下。
初一瞬间心里安定，眼皮渐重，很快进入梦乡。
军帐里光线很暗，只篝火依稀透过油布，带来微弱的亮光。
沈寒夜视能力很好，能看到少女紧靠着油布，背脊弓成虾米状，蜷缩成一团。
看着看着，困意上头。
认床的初一，嘴里开始念念叨叨地，“妈妈，妈妈，不要，不要离开我……”
喊声这样无助。
沈寒心里一疼。
明明是个离开娘就做噩梦的娇娇女，却被逼上了残酷的战场……
手臂不受控制地伸出，要将那个纤弱的身躯抱住。
不行，她信任他，特意要他睡她身旁，他不能乘人之危，辜负她的信任……
沈寒抿了抿唇，将手臂收回。
拥有上帝视觉的小精灵，呵欠连连地，翻了个白眼。
蓝眼珠转了转，食指竖起，凝出一点几不可见的微光……
沈寒才将手臂收回。
忽然少女一个翻身，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将他抱住。
好软，好香……
沈寒身躯瞬间僵硬。
一动不敢动。
半晌，听得少女一直念叨着“妈妈别离开我”一类的话。
沈寒一声轻叹，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
扯过被子帮她盖好，手臂圈住她瘦弱柔软的身躯。
听得她口中的喃语渐渐消失，也陷入了沉眠。
次日，天还没亮。
军帐里伸手不见五指。
就听得敲锅的声音响起，“当当当”地，震耳欲聋。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接一声的高喊。
“起来了！”
“起来了！”
“起来了……”
有火把的光芒自外面映照进来。
初一睁开眼睛，耳边充斥着毛树根三人各具特色的脏话。
身下，是一具结实温热的身躯。
初一手撑着那身躯，直起一点上半身，借着明明灭灭的火光，看见一双形状漂亮，神色内敛的眸子……
———
一路风尘。
十五日后，新兵们总算到了肃杀严整的西北军营。
带头的黑脸军官，将新兵交给一位表情冰冷的千夫长之后，在二十几位骑兵的簇拥之下，直接进入军营，回到了所属的骑兵部队。
千夫长冷声说了几句关于纪律的话，带领着八百七十名新兵，进了军营。
初一目光轻易地看见了等在边上的木二少爷。
新兵八百七十名，为了方便管理，会加入二百多名老兵，凑够一千多人，归冷脸千夫长管理。
那二百多名老兵，将会按功劳与资历，担任百夫长，拾长，伍长。
一路上表现不佳的新兵伍长，将会被替换。
木二少爷花费二百两银子，买通一个万户将军，分得一个拾长的名额。
又用一百两银子，买通冷面千夫长，获得了自由选择下属的特权。
初一将视线收回，唇角不明显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