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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顿之后,因为害怕和愤恨,竟然想去给岑老板下毒。
他当然没得逞,却差点毒死了岑老板的儿子岑恩。之后他被岑老板当街打了一顿,恰巧被楼观撞见。
白绸上的画面戛然而止,赫连殊问道:“你看懂了吗?”
看着楼观懵懂怔愣的脸,赫连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诸事难断,恩怨难休。你贸然亮出云瑶台弟子玉牌,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插手此事,惹得人心惶惶,违反了云瑶台门规。”
楼观心头猛然颤了颤,说道:“弟子一时失察,请长老责罚。”
赫连殊道:“你确实该罚。不过你是掌门弟子,还得请掌门亲自量刑。”
楼观低着头,眼神落在自己的袖口上。
他在云瑶台六年,一直行规矩步。除了刚刚入门的那个月,他几乎从未犯过错。
他确实冲动救人,他确实因为旁人的心声犹豫踟蹰,他确实扬言可医又错过救治机会。
他想他自然是该受罚的,可是若是重来一遍,他仍然不知道当时的自己该怎么选才是对的。
不论对错与否,救下一条命当然是“对的”。可那两个人走到如今你死我活的境地里,就算他真的不管其他,不问缘由,只是去救下一条命,他就能改变他们两个人的结局吗?
当时岑恩的心声里哭喊着说不要救那个人,恐怕就是因为他们父子两人差点被秦秀才下毒害死。
生死之仇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岑老板不冲动行事,秦老板恐怕也知道自己不会被轻易放过,双方都不会善罢甘休。
何况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是倏忽而来又倏然而去,在不能未卜先知的前提下,他甚至没那个时间去斟酌。
他有可能被干扰,被打断,有可能闭目塞听,像今日这般犹豫不决。
他又是修仙者,他的身份与众不同,能力也远超凡人,他深刻地知道,他的行为和想法,对人间的影响与凡人是不同的。
于是他思来想去,能想到的最妥善的做法,竟然是旁观。
竟然是旁观?
楼观的手指轻轻蜷了起来。
赫连殊见楼观闷着头一声也没解释,又开口道:“当时时间紧急,你确实没时间去想那么多。可是事实上就是,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没人能看清全部的真实,没人能确保自己是绝对的正确。
“做出的选择是否正确,走不到结局的那天是看不明白的。若是自以为能当救世主,不断在是非里权衡善恶,非得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不可。”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别想着学渝平真君。”
赫连殊带回来的弟子大多还在外头,赫连殊不可??能为了送楼观一个人便先回云瑶台。
于是她在楼观手腕上扣了一个镯子,开了道传送法阵先把他送回了山门。
迎接他的是一如六年之前的云瑶台仙山,只是这次山门打开,站在白玉阶之前的不再是先前的仙使,而是掌门座下的那对童男童女。
“楼仙长。”他们一齐道。
接到楼观,他们便划着仙舟把楼观带去了尚月台,落在了熟悉的主殿之上,又一次停在了门前。
楼观没想到拜师之后第一次和掌门见面便是来请罪,心情实在复杂,只得努力平复着纷乱心绪,一步步朝里走去。
听闻掌门这次已经出关了,可楼观走进来的时候,主位上依旧是空的。他在原地驻足了片刻,旁边的一幅绣着青龙图的卷帘被掀开一角,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掌门从后走出来,看见楼观,先行开口道:“你来了。”
“师父。”楼观行礼道。
掌门又放下了卷帘,从楼观的位置只能看见他的一点袍子下摆,隔着那层遮掩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楼观把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
掌门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整个大殿都安静地像是没有一个人存在。
楼观从来听不到掌门身上的任何动静,若不是还能看见那一点袍摆,楼观真的会怀疑掌门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他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惶恐,直到卷帘后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叩动珠串的声音,掌门好像在按什么东西。
楼观应声抬头,却忽然觉得耳朵上一阵刺痛。他陡然一惊,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耳。
原本清明的感官突然像是闷进了水下,他第一次听见了混沌不清的声音,周围的风声忽然远去了,连他胸腔里属于自己的心跳都不再明显。
“你太年轻了,阅历不够,免不了行事冲动。”掌门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声尘的特殊性让你太过依赖于此了,这段时间你就先留在尚月台,尚月台范围内,你的耳朵会和常人无异。”
“不过该受的处罚不会少,也算留个教训。等你在……”掌门没说完的话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楼观疑惑回头,才看见那对仙童已经站在了自己背后五步以内。
楼观自幼耳聪,刚刚却全然没有一丝察觉,心脏重重一跳。
掌门看见来的那两个人,抬了抬下巴,那对仙童便脆生生地说道:“回掌门的话,肇长老回山了,要找您议事。”
肇长老?
那个终年不见人的云瑶台第四位长老?
童男童女话音刚落,殿前已经走进了一位身着白袍的仙者。
他的气质同掌门一般翩然绝尘,但更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仙袍虽然是白色的,但在光下映出斑斓色彩来,像是衬在阳光下的琉璃。
肇山白瞥了一眼殿中的楼观,原本雾蒙蒙的一双雪青色眼眸似乎微微窄了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岑老板的小儿子岑恩就是开篇岑亦的爷爷岑恩,也算是回收了一个超长的伏笔。
接下来就正常更新啦~
◇第85章南园离火北山雪境1
半日前。北地雪山内。
这是应淮第四次回到这个洞窟了。他看似随意地掰下一块石头,眼前的道路却豁然变了。
应淮眯起眼睛,又朝着里面走了几步。
六年前他第一次循着尘舍的线索走到这里的时候,他其实是没抱什么期待的。
可他居然在这个洞窟里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阵,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魂。
阵眼里供着的东西连他也看不明白,这里和尘舍有什么关系他也没看明白,但是被锁在阵里的魂魄他倒是认得。
沈槐安。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他一直以为这人死了好久了,轮回说不定都得走过几遍了。
所以当他看见阵里碎的不成样子的魂魄的时候,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陡然重了几分。
他不知道沈槐安的魂魄为什么会碎成这样,但是怎么想都不能是件好事。
起码不可能是魂魄自己碎成这样的吧。
应淮看着被供养在阵中的沈槐安的碎魂,在昏暗的山洞里站了很久很久。
说起“五尘舍身”这个东西,在修仙界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