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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找?
“我师父和木师姐都在渝平真君身边待了很多年,他们现在已经下山了,你又去凑什么热闹?”
楼观迈出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看了穆迟一眼。
穆迟本来是想劝楼观想开点,却被楼观压低了的眉眼看得心头一跳。
在那一刻楼观鲜少显露的表情里,穆迟觉得楼观是伤心的。
看起来或许是因为他的话在伤心,可他一时也没想明白缘由。
楼观停下了步子,问道:“既然渝平真君的传闻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天大地大都没有他的音讯,那么储长老为何不回山呢?既然储长老都找不到渝平真君,那么木师姐又为什么要跟他一起下山呢?”
穆迟被他问的语噎,说道:“……那,总要试试的。”
楼观道:“是,总要试试的。”
穆迟觉得这不是一回事,说道:“楼观,你清醒一点。木师姐是渝平真君座下修为最高的徒弟,跟在渝平座下一百多年,万一渝平真君回不来,你觉得她能完全不受师门牵连吗?你跟她不一样,你这么年轻,又拜在掌门门下,渝平座下其他徒弟尚且留在云瑶台,你又何必赌上自己的前途?”
楼观微微张了张唇,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本想问穆迟,若今日下落不明的是储长老,他会作何选择。
可是他在心里微一思量,这些不过是他自己的选择,没必要把这种问题摆在穆迟面前,毕竟他永远都不会希望穆迟也面临这样的问题。
况且,他自己终归是不同的。
他是有放不下的私心的。
留不留在云瑶台,有没有前程,他其实没有那么在意。
他自然也希望自己是能发着光的,是能实现幼时憧憬的,是能成为自己和他人的骄傲的。
不过若真的要来问他什么最珍贵,什么是他这辈子都不想放弃追逐的人,他一点儿都不会犹豫。
最后他开口道:“我还是想试试。我也有渝平真君的弟子玉牌,也能探测他的位置。”
他的眼睫垂得很低,把整双眼眸都笼罩在了阴影里:“况且,我还是声尘,说不定真能帮上什么呢?”
穆迟眼见着拦不住他,朝着他道:“喂。”
楼观停住脚步抬起眼看着他。
穆迟还想再劝劝,可是犹豫了片刻又咽了回去,只道:“无论找不找得到都要回来。明年生辰礼,我还等着你给我做长寿面,你答应我的。”
楼观点头应下,说道:“好。”
穆迟看着楼观回了主殿,踏着云浪回了观星阁。
云瑶台的年岁一如既往,山下四池四季分明,濯樱池又落满了花瓣。
楼观本来还要在尚月台待上几个月,但是出了这种事,楼观便以继续试药历练为由,跟掌门自请下山。
他的理由很充分,说自己既然是在山下犯错,自然该回到人间历练反省。
如今江南灾疫仍有零星分布,既然他参与过赫连长老的试药,如今愿尽绵薄之力,恪守门规,下山稍补过错。
掌门罚也罚过了,倒也没有太为难他。虽有过犹豫,可见楼观态度坚决,也只是交待他此番下山定要按规矩办事,莫要再冲动行事。
淳宁三年秋末,楼观第二次出了山门。
临走之前,穆迟把储迎给过他的一只通讯木鸟给了楼观,跟他说若是渝平那边有什么消息,他们也好互相通个信。
他这次是带着任务下山,渝平的位置又没有一个确定的目的地,楼观便先紧赶慢赶着去了江南。
离开尚月台,楼观的听力便又恢复了。人间万象跌跌撞撞地走进他的双耳,像是一场新的相逢。
最初的几个月,他一边打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派药,来得快走得也快,成了村民眼里“不知所踪”的仙人。
一边走,一边找渝平的下落。
他也不再深究耳边充斥着的各种声音,把地图上的地点一个个划去,走过一个个地方。
他听过街头的叫骂,也听过牢狱里凄哀的叹息;听过山野里的童谣,也听过轿子里新嫁娘的抽噎。
人间啊,不同的地方有着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事,听到的声音却是相似的。
他行过百里千里,却仍然能听到千百个相似的声音,那些声音缠绕在一起,便成了千头万绪解不开的结。
或许这些解不开的结纠葛在一起,才是人间的声音。
入冬之后,楼观差不多走过了地图里所有圈画过的地点。
之前穆迟念叨着上次出门太急,很多东西都没能带出来。这次楼观下山,便带着穆迟装好的东西,替穆迟拜访了一下他的家人。
穆迟的母亲是位相当热情好客又会说话的夫人,楼观进去之后险些没能出来,半个时辰都没插上几句嘴,耳朵都快憋红了。
等他好不容易拒绝了穆府的留客邀请,楼观犹豫再三,还是回到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小村落看了一眼。
六年多的时间过去,将近十七岁的楼观又站在了河边的梧桐树下。
梧桐树或许又高了一些了,只是楼观比梧桐树长得要快,当年他爬过的那个高高的枝丫,如今不过刚过他的头顶。
楼观刚刚走到村口,就有不少村民看着他小声议论起来。
他只是六年多没回来,如今却没人敢认了。
他听到有人说:“有仙人来了!真的是仙人。”
他听到有人议论他的来处,有人议论他的来意。
有人低声说道:“你说,老刘家那个姑娘是不是能活啦?她娃儿不好嘞,好几个接生婆都说她活不下来!”
“你得了吧,仙人闲的没事了,给你来看孩子活不活!”
“那你说,仙人为了什么来,什么时候走?我那幺儿还能活吗?”
楼观站在村口,没再向前迈一步。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耳边纷繁复杂的语句了,此刻却不自觉地凝神听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话语,不知为何心头忽然一颤。
他抬起头,朝着前方望去,不远处有两个小孩趴在墙头上,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近七年前那个趴在墙头想要看一眼神仙的孩子,终于也变成了别的孩子眼中好奇的“神仙”。
或许是冬日的风太冷了,楼观忽然觉得自己眼角一酸。
他像是看见了那个竭尽全力奔跑在村里的身影,像是懂了那句“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的事罢了”。
那些充满小心好奇和打量的目光再一次汇聚在自己身上,楼观却觉得没那么局促和不安了。
宣佑三十六年,他也是那些目光中的其中一个。
许多年过去,他自己已经落地生根开出花来,不需要再在梦里希冀那一朵开在棺材里的颜色。
那么如今的这许多的目光里,又真的会没有结果吗?
那个念叨着幺儿的母亲站在村口,见楼观没走,半步半步地朝着楼观身旁挪步。
楼观的目光并没有一个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