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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涌起了些朦胧的雾气。
说来也怪,晴夜里生出浓雾本是件很诡异的事。
可是楼观置身其中,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反而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定?
就像是他在这场大雾里走过千百回,最后又要回到那场迷雾里。
这大雾来得极快,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雾气已经相当浓了。
壮汉的粗嗓门和车夫的絮叨像是被拉远了。
弥蒙的雾气里,楼观听到季真似乎是在自己耳旁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在喊师兄。
然而待到他转过头,马车上已经空无一人。
“季真?”楼观在大雾里喊了一声,没人应他。
身后的车夫也已经不见了身影,车马兀自往前跑着,马蹄声踢踏在地面上。
楼观心头一紧,自觉不好。
这附近本就怨灵丛生,迷障重重,他怕是入了幻阵了。
夜色更加深浓,雾气复又吹散。
眼前的场景又变得清晰,森林中黑色的怨灵又开始聚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进来的,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幻阵。
情况于他而言很被动,恐怕不能多留。
楼观掌中握着两把通体银白的刺针,这刺针有笔杆粗细,尾端刻着并不显眼的竹叶雕花,中间是空的,泡着楼观养的蛊。
他的直觉一向极准,出手一向果断。
刺针立刻被他御使着直朝西南方而去,与空气蹭出嗡鸣。
那边是阵内法力波动最强的地方。
然而迎接楼观的是另一道几乎与他同时出手的剑光。
剑光与刺针撞在一处,刮出“砰”的一声脆响。
灵法于金石相击处荡开,把周围低矮的灌木推出层层叠叠的浪。
那剑光的力道又准又狠,楼观的刺针被震开了一回,混着蛊毒的针尖钉上了一旁的树枝,一瞬间便染紫了树干,毒液瞬间浸满爬生至林叶。
风一吹,紫色的林叶哗哗作响、凋零飘落。
马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那座若隐若现的空殿之前,朝着殿门的方向踏着马蹄,没再前进。
刺针已经飞回楼观掌心,在他指尖兜旋。
染紫的林木之下,方才剑光闪过的地方极快地追过来一个人影。
楼观站在车身上垂下眼,于夜色溶溶处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眸子。
不知这人是从何处而来,长发上沾了薄薄一层露水。
他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乱,仍挡不住朗朗星目,含笑眉眼。
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在看见楼观的刹那有一瞬间的怔愣,那种意气风发、无畏而来的冲劲似乎在那一刹那敛去了七八分。
实在不知道是不是楼观的错觉,他甚至感觉在那他们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的眸光轻轻颤了颤。
楼观对眼前人毫无印象,应当是从没见过这个人的。
可或许是今夜穿了夜行衣的缘故,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闷窒。
楼观微微蹙了蹙眉,握紧了掌中的刺针。
迷阵之中易产生幻觉,此人来路不明,肯定不能轻易放过。
于是他将银针藏在袖摆之下,刚想出手,却见眼前人轻轻一跃,直朝着他身前而来。
楼观立即往后撤了半步,闪身避过那人的朝向,手中刺针已然被他朝前送了出去。
紫色的落叶之下,那人收敛了原本凌厉的剑招,见招拆招似的避过楼观打出的刺针,一脚蹬上马车车栏。
楼观也没手软,趁着他落脚的功夫,借势把针压到了他的颈侧。
不过是转瞬之间,眼前那人被他抵着命脉半靠在车栏上,楼观沉下一半身子,垂下眼看着他。
这人的长发因为仰头的动作滑落了几缕,黑发如墨,发尾却染了三分雪白。
他薄薄的唇轻抿着,明明被楼观用针抵着命门,唇角却仍然勾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人张了张口,用口型说了一个让楼观没能理解的字眼。
可是他终究没有念出那个字,只是哑着声唤了一句:“楼观。”
楼观心头一跳。
他眼里的怔愣落在了这人眸中,他听见这人忽然笑了两声。
原本上扬的眼尾都笑得有些弯,如同被火光照得柔和的冷玉。
这是什么新的幻术之法么?
还是说这云瑶台的空殿闹的是这种鬼?
楼观再三确认过对此人毫无印象,开口问道:“你认得我?”
这次那人没说话,眼神也没偏开。
他的衣衫层叠,黑白夹叠的衣袍藏着织金的花纹,像散在身下的墨纸。
楼观听到他对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说:“认得的。”
“白银针,紫竹林。你是疏月宗的大弟子楼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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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名我自己会喊淮楼,楼观的观字读一声。
第2章万灵神殿朱雀殿2
疏月宗弟子大多修剑,楼观却并非如此。
他喜用蛊、用毒、用药。
一手银针和刺针使得出神入化。
又因为疏月宗以竹叶为图腾,而楼观所居之处常被蛊毒影响,所以有传闻称,其居处长满了紫竹。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有人将此二者合为一句,称他为“白银针,紫竹林”。
楼观自己不是很喜欢这个绰号,他觉得这称呼听起来有些浮夸,很有些故弄玄虚的感觉。
不过介于他的招式确实好认,楼观没太纠结这个,只追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一开始没答,只是看着楼观的眼睛。
在楼观以为他要选择沉默的时候,那人忽然开口了:“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你我素昧平生,如何能保证我说的是真话?”
他的嗓音其实很好听,比他深邃锋利的眉眼要柔和。
说到此处,他微微低了低头,下巴一侧轻轻靠在楼观抵过来的刺针上。
看起来完全没有命悬一线的自觉。
他的言语间甚至带了些慵懒:“外界传闻说紫竹林沉静寡言,我还以为,你会问点别的。”
楼观心道,“你是谁”这种话难道不是顺口的事么,谁会纠结这种东西?
于是他回:“不是说素昧平生么,哪来那么多你以为。”
这人实力不弱,不是很好对付。
楼观对他的身份也一无所知,总不能贸然下手。
可是威胁他看起来不是很管用,楼观决定用点别的法子。
他左手掌心里握着的另一根刺针被他掩在宽袖之下,他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刺针尾部的竹叶图案,针尖的蛊毒随即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他是蛊师,有一万种方法撬开他的嘴。
针尖的蛊毒丝丝缕缕地渗下来,随着灵法的痕迹牵连成一条极细的线。
眼前人果然敏锐地垂了垂眼,目光落在楼观被袖子遮掩着的左手上。
下一刻,那人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