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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滩边缘。
二十架重型投石机,从五牙大舰拆卸,一字排开。
巨大底座深陷沙地,粗大木桩死死固定。
粗如儿臂的兽筋绞盘沉闷嘎吱,几百个光膀子的秦军力士,喊着号子转动绞盘,数丈长的巨大抛臂缓缓拉下。
徐闓踩着烂泥,提长剑阵前大步走动。
「动作快点。」
「辎重营的人呢,东西搬上来。」
后方。
一队队士兵两人一组,扛着沉重大木桶,一步步走到阵前。
桶里装的,是咸阳兵工厂加急运来的猛火油。
整整五百大桶。
提炼过的猛火油,见火就着,水浇不灭。
赵沧澜立于沙丘,双手环胸,身后黑龙战旗被风吹得笔直。
风向极佳。
强劲的秋季海风从海面刮来,毫无阻碍直灌内陆。
这风,大秦最锋利的刀。
「装填。」
赵沧澜冰冷的声音传遍全军。
几十个硕大木桶被抱上投石机抛兜,粗大麻绳绑紧。
「放。」
百夫长猛地挥下手中红旗。
砰。
卡榫松开,沉重配重石轰然落下,巨大抛臂猛地扬起。
二十大木桶空中划出肉眼可见的抛物线,越过几百步距离,狠狠砸进前方茂密阴森的原始丛林。
咔嚓。
沉闷碎裂声林中接连响起。
木桶撞在参天古树粗糙的树干上,砸在铺满厚厚枯叶的烂泥地里,瞬间四分五裂。
黑褐色粘稠液体四下疯狂飞溅,挂满树枝,泼洒在密集藤蔓上,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顺风在林间迅速弥漫。
紧接着。
第二轮。
第三轮。
抛臂不断起落,几百桶猛火油被一股脑的砸进林子深处。
林子深处,那些脸上涂着花绿油彩的倭人土着满脸惊愕,他们本藏在暗处灌木丛后,手里握着淬毒竹竿跟吹箭,等着秦兵进来送死,现在却看着天空中不断掉下的破木桶发呆。
黑色的脏水溅了他们一身。
一个倭人首领伸手抹去脸上黑褐色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
难闻。
他根本不知这是何物。
几个躲在树干后的土着甚至发出怪异刺耳的笑,他们以为海上恶鬼没了别的手段,竟然朝他们扔破木头和臭水。
这玩意连皮外伤都砸不出来。
哪有这么好的事。
沙滩上。
赵沧澜看着大半个密林边缘都被猛火油浇的透湿,缓缓抬起右手。
「换震天雷。」
投石机阵地迅速变阵,一个个西瓜大小的黑色陶罐被搬上来,小心地放进抛兜。
引信极长。
火把靠过去,引信立刻冒出刺啦刺啦的急促火花。
「放。」
又是几十道尖锐破空声,冒着滚滚白烟的震天雷飞入林中,砸进那些高大树冠之间。
轰。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在林中疯狂炸响,刺眼火光乍现,强悍冲击波夹着烈焰四下席卷。
但这只是一粒火星。
一粒点燃地狱的火星。
轰隆。
一瞬间,整片浇透猛火油的树林猛地爆出冲天大火,提炼过的猛火油遇上明火,瞬间剧烈燃烧爆裂,秋日乾燥的枯叶枯木成了最好帮凶,火势大得恐怖,海风狂卷,风助火威,大火乘风而起,眨眼间化作一堵几十丈高的恐怖火墙,咆哮着,怒吼着,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以狂暴姿态向内陆深处无情平推。
空气中水分瞬间被彻底抽乾,极致高温扭曲了视线,哪怕隔着几百步,外围的秦军士兵也被这股扑面热浪烤得连连后退,脸上皮肤发烫发紧,连呼吸都觉得肺里燃烧。
林子里成了真正的炼狱。
那些刚才还在肆意嘲笑的倭人土着,此刻全变成绝望的惨嚎,猛火油沾在他们赤裸皮肤上,大火瞬间将之全身吞没,他们疯狂地在烂泥里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燃烧的黑泥。
这是猛火油,越滚烧的越旺,连烂泥都被引燃。
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毒草的甜腻,冲天而起。
那些躲在高大树杈上的巫女,手里致幻毒草还没来得及点燃,身上麻布祭服就被火星引燃,连人带树烧成巨大火把,惨叫着从十几丈高处无力坠落,重重地砸进下方火海,瞬间化为焦炭。
他们精心布置的毒刺陷阱,他们引以为傲的丛林隐蔽,在这摧枯拉朽的天火面前,全成了不堪一击的残渣。
极度高温跟浓烟将林子里氧气无情抽乾,藏在里面的活物根本待不下去。
「跑啊。」
无数浑身烧伤的倭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绝望的冲出丛林,连滚带爬往没有大火的沙滩狂奔。
他们手里的木棍石矛早不知去向,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沙滩上等待他们的,绝非生路。
是早已列阵完毕的大秦铁甲弩兵。
两千弩手平端连发秦弩,站成三排,眼神冰冷,死死的盯着那些哭喊着冲出火海的焦黑身影。
「一百步。」
「放。」
百夫长短剑挥下。
嗡。
密集的弓弦震颤重叠,撕裂空气,黑色箭雨漫天泼洒。
那些刚从烈火中侥幸逃出的倭人,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没菸灰的新鲜空气,就被迎面而来的强劲弩箭彻底贯穿身体。
噗噗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入肉声密集响起,血花四溅。
一具具尸体前扑后仰的倒在沙滩边缘,身上插满箭矢。
后排弩手跟进,抬高弩机,再次无情扣动扳机,连绵不绝的箭网封死丛林边缘所有出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只要敢从火里跑出来的,一律射杀。
大火足足烧了三个时辰,风势未减,火墙一路向北,横推几十里,彻底烧穿这片阻挡秦军的原始密林。
参天大树的树叶烧尽,树干变成漆黑的焦炭,齐腰深的烂泥被烤得乾裂发硬,水洼全部蒸乾。
原本寸步难行丶处处杀机的毒林,硬生生烧出一条宽达数里的黑色焦土坦途。
满地烧焦的野兽跟倭人尸体,风一吹,骨灰满天。
赵沧澜拔出腰间环首刀,刀锋前指。
「全军,踩着焦土,向前推进。」
「沿途活口,一律补刀。」
三千重甲步兵踏上还在冒着白烟的滚烫焦土,铁靴踩在烧黑枯木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断裂。
长戈探出,那些躺在地上一息尚存丶浑身烧得惨不忍睹的倭人,被直接捅死。
一路平推,畅通无阻。
傍晚,火势渐弱,向两侧高高山脊蔓延,大路上的火已经熄灭,秦军大阵向前推进了整整十里。
一处彻底乾涸的河床边,徐闓带一队士兵,揪出几百个活口。
这些倭人躲在河床深处的巨大岩石缝隙和地下洞穴,侥幸躲过大火直接炙烤,也被浓烟熏得半死不活,此刻全被粗大麻绳五花大绑,连成一串,跪在焦黑空地上。
他们瑟瑟发抖,浑身黑灰,满眼极度恐惧的看着周围的黑甲秦军。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人,这是能召唤天火毁灭一切的恐怖魔神。
徐闓提着带血青铜剑走来,一脚踹翻一个不断哼唧的倭人俘虏,俘虏倒在焦土上,连滚带爬的往后缩。
「将军,全砍了?」
徐闓语气暴躁。
「留着也是浪费军粮,这笔帐还得算咱们头上。」
「全宰了利索。」
赵沧澜收刀入鞘,金属摩擦声清脆。
他大步走到那群俘虏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底那种深深刻入骨髓丶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惧。
这种恐惧,远比刀剑更有杀伤力。
陛下临行前交代过,这岛上十几万人,真要一个个去深山老林里抓着杀,杀到猴年马月。
更别提以后挖矿还得指望这群土着出死力。
全杀光了,谁给大秦挖金子。
「不杀。」
赵沧澜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这群野人的脊梁骨,已经被这场大火彻底烧断。」
「硬骨头烧成了灰。」
「剩下的就全是软骨头。」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还未被大火波及的群山。
「传令下去。」
「挑几个全须全尾丶还能喘气的。」
「解开绳子,放他们滚回去。」
「让他们给那些躲在深山里还没死的部落首领,带个话。」
赵沧澜眼神深邃。
单纯的暴力碾压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用陛下教的那些攻心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