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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静瑶闭着眼睛。
高阳能发现她皮肤下层的动静，仿佛有无数的蚯蚓在翻滚，一道道隆起的微小痕迹出现又消失。
高阳能听到她体内噼噼啪啪的爆响声，似乎有位大厨在玄静瑶的身体内爆炒豆子。
高阳能感觉到她的灵炁在奔涌，如潮水般冲刷着身体。玄静瑶的皮肤渐渐发红，这意味着她的体温正在快速升高。
“师父……”高月和玄静瑶一见如故，看到漂亮师母这副样子，不由着急起来。
高阳抬手制止她继续说话，双眼鹰隼般盯着玄静瑶的所有细节。
他知道，玄静瑶和谢如心的神智正在争夺躯体的控制权，放在从前，玄静瑶断然不是谢如心的对手，但是现在嘛……有了梦貘的加持，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高阳一边紧盯玄静瑶，一边准备好兜底术法。
只要谢如心胜出，他就马上让玄静瑶进入假死状态，神魂领域的东西，高阳并不擅长，或者说，除了梦貘这种精怪，很少有人擅长。
谢如心的分魂术，已经算是神魂术法中的翘楚了。
一切都是未知。
但一切，充满想象。
这是高阳的感觉告诉他的，他没有卜算，也不敢卜算，生怕玄静瑶这一战是不好的结果，就看玄静瑶自己了。
玄静瑶的皮肤出现了异常状况，以眉心鼻梁为分界线，左侧皮肤泛红，右侧皮肤冒出冰碴儿，冰火两重天说明两个灵魂正在进行最后的决战。
这是一场谁也看不到，但却真实存在的，你死我活的争斗。
全场人都屏住呼吸。
玄静瑶可是少主夫人，身份特殊，如果真的没夺舍，那么玄天会要如何处置？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让玄天会百年声誉彻底崩塌。
毕竟，按照术师的认知，被夺舍后就不再是原来的个体，而玄静瑶这具身体就要承担谢如心的所有责任，黑水门几乎被夺舍干净，这十几条人名债，都要落在谢如心头上。
到时候，如果按照律条，古贺或者高阳要亲手灭杀玄静瑶的肉体，这将是一次艰难无比的抉择，高阳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出现道心破碎。
“噗！”
玄静瑶喷出一口鲜血，缓缓睁开眼睛。
众术师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一些术师指缝间已经出现了符箓，进入随时攻击状态，只要对方露出任何属于谢如心的线索，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瑶瑶？”
高阳试探道，同时玄天四宝还没有放松对玄静瑶的警惕，只要她有一点儿问题，四宝能即刻将她制服。谢如心确实手腕强大，但四宝之下，无人能幸免。
玄静瑶微微喘息着，空洞的瞳孔慢慢有了光彩。
“瑶瑶？”高阳眯起眼睛，“我叫什么？想清楚回答我，我应该叫什么？”
众人愕然。
叫什么？
当然叫高阳啊，要不然叫什么？
真正知道高阳身世的人集中在京圈四大家族中，术师圈子距离京城商圈还是太遥远了些。
“你应该叫……肖阳。”玄静瑶缓缓道。
没错。
高阳本该叫肖阳，但是肖家人很开明，从来没有向高阳提出改名的事，尤其是在得知高阳术师的真实身份后，改名这事就更有某种代表意义。
名字，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人的运道。
改了名字，会不会把运道也改了？
出于这种考虑，高阳依旧叫高阳，这件事，术师圈里几乎只有古贺知道，玄静瑶能知道，证明是她本人。
第一关过了，但高阳还不放心，追问道：“我们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面是什么状况？快说！”
“我祖母的寿宴，你送了点儿小玩意。”玄静瑶道。
第二关过了，高阳继续追问。
“那周念薇的小三叫什么？”
“柳正！”
“你公司叫什么？”
“金水！”
“工地开工我去了一次，发现了什么？”
“地下埋着棺材。”
“当时还有个看风水的，最后如何了？”
“最后给你赔礼道歉，因为他是玄天会的外围成员。”
“我没有问题了，她就是我的妻子玄静瑶。”一连串几个问题结束，高阳长出一口气，向围观众人大声道。
这是必须要有的环节。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选择相信了高阳，毕竟玄天会少主的名声不是盖的。
“瑶瑶。”高阳张开双臂，玄静瑶缓缓迈步，拖着疲惫万分的身体，走向高阳，在高阳轻轻搂住她的那一刻，玄静瑶昏了过去。
在她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喃喃道：“梦貘，走了。”
高阳心中一颤，没有接话。
他横抱起玄静瑶，向众人点头道：“各位，我妻子刚刚经历一场斗法，现在身体不适，我失陪了。”
众术师立刻向高阳微微鞠躬，恭送玄天少主退场。
裴言风看看左右，似乎没人注意到他，连前来告状的死者家属也愣在原地，似乎被这一连串的状况彻底打蒙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裴言风向后退去，贴着墙边跟耗子一样鬼鬼祟祟溜出黑水门。
回到酒店，高阳抱着玄静瑶进了浴室，开着热水盘膝坐地，带领她体内的灵炁游走，周天连续走了三十六圈，高阳累得分不清身上是汗水还是洗澡水，玄静瑶终于缓缓醒转。
看到高阳的第一眼，玄静瑶眼圈一红，搂住他的脖颈：“老公，梦貘死了。”
猜测终于成了真，高阳轻轻一叹：“是梦貘替你和谢如心斗法了吧？”
“嗯，我都看见了。”玄静瑶呜呜哭泣，难过不能自已。
高阳关了淋浴，用毛巾温柔地擦拭玄静瑶的身体，最后抱着她上床，盖好被子，两人安静地靠在一起。
“谢如心即将控制我身体的那一刻，梦貘和我合而为一了，它把所有的本事都给我了，可是它自己……消失了。”玄静瑶哽咽着。
“谢如心呢？”
“也……被我吞了。”
玄静瑶的话让高阳身体骤然僵硬。
“吞了？怎么吞的？”
“我和梦貘合而为一之后，就吞了。”玄静瑶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吞的，但谢如心的术法，我都知道怎么用。”
高阳愕然。
我擦，这是因祸得福了？
如果玄静瑶继承了谢如心的传承，那岂不是变成了真正的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