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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丹樱递来的长刀,刀身还带着未干的血珠,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她将刀刃稳稳抵在白子权的脖颈上。
锋利的刃口贴着他跳动的脉搏,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切断他所有的狂妄与生机。
“白子权,”魏苻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寻常琐事,“解药,藏在哪?”
白子权双目已盲,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脖颈上的刺痛却让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鬼门关前。
他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喘,却仍死死咬着牙关,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你……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救他?那毒……早已融入他的骨血……就算有解药……你也未必能配得出……”
“那就用你的命去试。”魏苻手腕微压,刀锋切入皮肉,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流下。
她的眼神依旧冷冽如冰,没有丝毫动摇,“我二哥若活不成,上京白家上下三百口,我会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下去陪你。你是要现在告诉我解药的下落,还是要亲眼看着你们一大家子、子孙后代在你面前被凌迟处死,你自己选。”
白子权的身子猛地一僵。
“根本没有解药!哈哈哈哈哈……”白子权感受那冰冷,狂妄至极,他铁了心要江珩陪葬,让魏苻不好过,作为他们算计他们白家的报复,“跟我一道去死吧!”
魏苻闻言,也没有废话,狠狠震了他一掌将他打晕,随即向皇帝请旨围住白家,清理余孽。
大殿内的杀戮也进入了尾声。
秦慕白率领南禁卫军雷厉风行地将白焕的党羽悉数斩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座宫殿。
秦慕白进殿禀报,慕容弘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尸骸,当即沉声下令:“传朕旨意!白氏一族谋逆作乱,毒害皇嗣,十恶不赦!即刻派兵围剿白府,满门抄斩,诛夷三族!”
夜色深沉,杀机未散。
魏苻接令后同秦慕白出宫,两人翻身上马,带领着精锐直奔白府而去。
秦慕白前去封锁白府,魏苻下令关闭城门,领着徐向等人封锁白家所有的铺子。
刍狗奉白子衿之命,本欲在皇宫外接应白子权。
然而,当他策马赶到时,白丞相已入宫。
却见宫门紧闭,厚重的城门已提前落锁,四周更是隐隐透出肃杀之气。
身为培养多年的死士,他立刻察觉出大事不妙,当即调转马头,拼死赶到何府禀报。
何府门前,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白子衿正与谢云辞对峙,他目光阴冷地逼近,正欲强行踏入府中夺人。
可当他瞥见谢云辞身侧竟站着全副武装的卫兵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强压下怒火,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面具,冲着院内道:“锦雀,随我回去,别惹我生气。”
院内的招娣听到这声音,身子猛地一颤。
她抿紧双唇,眉宇间满是哀怨与挣扎,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却被谢云辞一把拦住手腕。
“婉柔,别走。”他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人在这短暂的瞬间四目相对,柔情蜜意中尽是凄楚。
白子衿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刚欲下令手下强行闯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僵局。
刍狗翻身下马,悄无声息地贴近白子衿耳畔,将宫门落锁的变故和盘托出。
听闻此言,白子衿心头猛地一震,顿感不妙。
既然退无可退,他索性撕破伪装,厉声下令:“给我闯进去!把人带回来!”
刹那间,白家死士如潮水般涌入何府,两方人马瞬间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间,谢云辞虽武艺不俗,但终究寡不敌众。
几名死士趁机从暗处扬出一把迷药毒粉,正中谢云辞面门。
他眼前一黑,身形踉跄,渐落下风。
招娣大惊失色,哭喊着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了腰肢。
白子衿将她狠狠揽入怀中,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地低吼:“若不想他死,就跟我走!”
“噗通”一声,谢云辞重重倒地。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眼睁睁看着爱人再次被强行掳走,气急攻心之下,终于昏厥过去。
魏苻雷厉风行地封锁了白家在京城的所有商铺。
在叶南天及数名老大夫的协助下,众人翻箱倒柜,终于在一家隐秘的药铺暗格中找出了几味可能克制“醉梦”的药材,火速运回大将军府。
然而,面对这些残缺不全的药方,叶南天眉头紧锁,直言毒性诡谲,不敢贸然给江珩服用,必须先用活人试药。
魏苻当机立断,命人将抓来的白家子弟押至堂前。
伴随着几声凄厉绝望的哭嚎,药效逐一显现,终于在一名白氏旁支身上试出了真正的解药配比。
叶南天不敢有丝毫耽搁,亲自守在炉火旁熬制药汁,小心翼翼地喂江珩服下。
几碗汤药灌下去,江珩原本灰败的面色确实好转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些,但双眼依旧紧闭,迟迟未能苏醒。
“药力虽压住了毒性,但余毒已深入脏腑,”叶南天擦去额头的冷汗,沉声道,“还需配合放血与针灸,方能将毒素彻底逼出。”
魏苻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卷起衣袖,站在病榻旁帮着解毒。
将军府内好几日,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魏苻和叶南天日夜守在榻前,熬红了双眼,终于将江珩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江珩缓缓睁开眼,面色依旧憔悴苍白如纸,但眼底总算有了几分生气。
魏苻眼眶一热,再也忍不住落泪。
江珩看着她,强撑着露出一丝笑意:“眷眷,我在梦里梦见你了。”
魏苻又气又心疼,抹了把眼泪嗔怪道:“二哥还说梦呢,你差点死在梦里!”
江珩也不恼,只气若游丝地说:“那我可要多谢何神医,救我江珩一命了。”
听到这句玩笑话,魏苻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二哥,你没事就好……”
她真的好慌,贺蔺已经走了,若是江珩再走,她真的受不了。
上京的局势也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动。
皇帝借雷霆之势诛杀白家,震慑了其余世家,背后又有卫国公府与谢氏鼎力支持,朝堂之上终于短暂落得个高枕无忧。
魏苻在府中衣不解带地照顾江珩又命人搜查白子衿的下落。
几日后,徐向匆匆入内道:“查到了!暗哨来报,在城南‘云来客栈’附近发现了可疑踪迹。”
魏苻眸光一凛,当即下令封锁那几家客栈,挨个排查。
连日搜捕后,她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巷弄里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招娣身边的丫鬟,春桃。
那日白府被围,家奴皆被扣下审问,唯独不见她的踪影。
春桃被擒到跟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流泪叩首不止。
魏苻并不想赶尽杀绝,问她:“你家主子在哪?”
春桃抹着泪,颤声道:“是……是夫人让奴婢来找大人您的。”
魏苻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随后带着丹樱和阿雅便往她指定的客栈去。
丹樱和阿雅面露忧色,低声劝道:“大人,白子衿诡计多端,这怕是圈套,您不能孤身前往啊!”
魏苻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没事,他若敢设伏,我也能让他走不出这条街。”
上了客栈三楼,推开房门,魏苻果然见到了招娣。
几日逃亡下来,她憔悴了许多,红着眼眶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她有意在这里等她,连日的躲藏和恐惧让她本就娇弱的身子再也撑不住,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魏苻扫视一圈屋内,没见到白子衿的身影,径直问道:“他人呢?”
招娣摇了摇头:“他不在这里。我能在这里遇到你,是因为我背着他到这里来的。”
魏苻沉默片刻,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稍缓:“姐姐,你想要什么?”
招娣没有回答,反而抬眼望着她,轻声问:“除去白家,你可高兴了?”
魏苻不语。
招娣苦笑一声,缓缓说道:“世家大族,看着繁花似锦,实则根基腐朽,都不长久的。你如今报了仇,就该收手。若再贪恋权势,欲望会杀死你自己。”
魏苻静静听完,淡淡开口:“我没有争权夺利的欲望。我做这些,只是想救二哥,也想替贺蔺报仇。”
招娣怔了怔,又问:“那我……也是你报仇计划的一部分吗?”
魏苻坦然道:“我的确刻意安排谢云辞出现在何府,想让他制衡白子衿。那个人心思太深,总要有人小心对付他。”
招娣无言以对,良久才低声问:“你能放过他吗?”
魏苻沉默许久,最终摇头:“不行的姐姐。”
她一条条数出白家的罪行——勾结北狄作乱、毒害皇嗣、残害百姓、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不可饶恕。
招娣久久不语,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不再求饶。
魏苻将招娣带走,但白子矜始终没有现身。
她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这个狡猾的家伙。
秦慕白调集了南禁卫军,将上京九门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然而,搜遍了城内外所有的暗桩与眼线,依旧没有白子衿的半点踪迹。
“他怕是早已乔装出城,逃离上京了。”秦慕白面色凝重地站在魏苻身侧,“白子衿此人诡计多端,据说他的药铺里有不少大月氏人精通易容之术。若他混在逃难的流民或是商队之中,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他揪出来,他或许早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离。”
魏苻坐下:“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招娣亦然从魏苻口中得知白子衿下落不明,她被魏苻带回来后就一直放在何府照料,直到谢云辞上门来要妻。
招娣本就是他要娶的妻子,只是当初被白子衿抢夺,今日白家败落,他终于有机会把招娣带回去。
魏苻担心皇帝不会留她性命,谢云辞道:“你放心,我拼死也会护她。”
她不再多言,先进屋去找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