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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为了谁第206章北岭的草台班子(第1/2页)
AC228年15月8日，中午
北岭城的城墙依旧高大巍峨，除了铅云愈发低垂和偶尔的几缕阳光，看不出与两个月前有什么太大区别。连过去偶尔还会在周围漫步的行尸，甚至灰皮猴子都不在视线之中。
当然，看不见不等于不存在，易风还是能感应到以北岭城为圆心，巨大的半径范围外几乎呈圆形分布闪耀的变异体和行尸的密集红点反应。
其实它们只是在进出北岭城的主干道附近裂开了一条条通道，这裂缝能敞开自然也能合拢。
“宽进严出”，这是自称赛恩斯的美利亚人的介绍。
赛恩斯，就是被易风四个堵在六郎坟内的外国人。
东华国语说的不流利，但基本沟通没问题，即便易风和狄云都能用外语与之交流，但这家伙还是努力全程坚持说东华国语，甚至学说东华国语都快成了一种执念。
据他说是入乡随俗，易风四个都觉得这家伙是为了在东华这片土地上能活的久一些。
被狄云用枪指着后背的赛恩斯很是坦诚直率，甚至坦白的令易风有些感动。
这家伙高举双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掏枪或别的，而是征询能否让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纸。
在获得易风同意后，这个外国人真就掏出了两张素描画像，属于两个女人的肖像画。
“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两个女人？”对方用洋味儿十足的东华语开口就问。
易风拿手电筒一照，当时就愣了。
他竟然是夏侯月华，不，是卡琳娜的保镖。
据称是合资石油公司美利亚方中国区派给资方代表卡琳娜的司机兼保镖，当晚他奉命去一处私人机场迎接一位同样是美利亚来的神秘贵客，结果战争爆发了，他被贵客的护卫队伍裹挟在了其中，无法脱身。
等他被允许离开，回到温泉镇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但幸运的是，他没有找到卡琳娜的遗体，甚至他还在卡琳娜的卧室里发现了明显的个人用品、衣物、鞋袜被人打包带走的痕迹。
于是，赛恩斯开始了沿途打探她的雇主卡琳娜行踪的个人英雄主义之旅。
这个美利亚人有着属于西方人的坦率，这么做的原因据称一是基于责任，二是基于对卡琳娜美貌的爱慕。
用他的话讲：那么美丽的人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有人会舍得杀死她！
他是见过属于卡琳娜的那张面具脸的，惊艳绝伦。
甚至这家伙为了找人方便，还随身带了两张素描画像，一张是卡琳娜在东华温泉镇示人的普通面具脸，一张是卡琳娜在美利亚对外常用的美艳脸庞。
即便这家伙相貌英俊，甚至从素描画像上能看出多才多艺，但他显然没机会或没资格看到属于夏侯月华的本来面目，这一点让易风很是欣慰，甚至有一丝丝感动。
当然，坦率是相互的。
当易风说在温泉镇见过那张普通人脸。自己一行人是邮差，这马群和六郎坟都是属于邮差的脚力和基地时，叫赛恩斯的家伙顿时情绪激动，差点当场就跪了。
对方说，正是听说邮差四处送信，还有马队，所以自己才抱着万一的想法，一直待在六郎坟守着马群，就是为了借助邮差的力量，能更快的找到卡琳娜。
搞得易风心里当即有点不乐意，一个外国男人对自己将来的老婆这么热心，任谁都有些酸溜溜的不痛快，问题是还没办法表达。
当然，作为一种信息交换，狄云收起了枪，赛恩斯也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枪摆在石板上。
赛恩斯很干脆，六郎坟他呆了一段时间了，也是尾随马群来的，但据称他是兽医世家，所以驾驭动物很有一套。
当然广义的驾驭动物也包括解剖动物。
以及杀人。
利用六郎坟的甬道、大墓构造，尤其原本易风带领一群邮差进行的防御性改造，甚至之前撤离时遗留或特意留给失散邮差的装备、物资，熟悉环境的赛恩斯一个人干掉了贸然尾随马群进入六郎坟的六个入侵者，六郎坟实至名归。
甚至赛恩斯还讲了，为了减少麻烦，还把六个人的尸体扔到越野车上，自己驾车驱赶马群继续北上，做出对方继续追赶马群，然后弯道不慎冲下海边悬崖坠亡的假象。
篝火旁，王巧儿对这个外国保镖一脸崇敬，雷任打量四周，狄云欲言又止，被易风的眼神给管住了、
对方没提还有一个被劫掠的女人，而六郎坟周遭易风也没感知到其他活人的信息。
但对方却呈交了一份投名状。
击杀东华王国伪海珠市代市长外派6名武装人员的投名状。
而易风自始至终对这个叫赛恩斯的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或许是这家伙在卡琳娜身边呆过，或许是其它因素，但终归与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显著不同。
易风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至今这种直觉都没给自己添过乱。
所以，易风同意了这个叫赛恩斯的家伙想要结伴同行、继续寻找卡琳娜的诉求。
当然，易风也没骗他，自己同样坚信卡琳娜还活着，但自己也确实不知道卡琳娜去了哪里，尤其是突如其来的核爆对空运、海运的致命影响，很可能卡琳娜还在东华。
易风也希望她还滞留在东华，毕竟目前来看，核爆对东华沿海虽然也有影响，但似乎距离还远，不足以立刻致命，换作其他地方就不好说了，毕竟核爆地点和规模至今还是个谜。
万一卡琳娜人还在东华，那么，自称卡琳娜曾经保镖的赛恩斯反而成了易风的导航员。
所以，赛恩斯与易风，算是两个为了卡琳娜而双向奔赴的同道中人。
区别在于：一个未遂，一个既遂。
就这样，五个人五匹马，次日中午时分到达了北岭城。
既然马群已经被几波人发现了，六郎坟也被赛恩斯这样的外人寻到了，那就不如堂堂正正的宣誓邮差对马群和六郎坟基地的所有权。
只要人类世界还在，不管谁掌权，所有权都仍是秩序、规矩的底层架构。
无主之物，和有主之物，两者之间的界限和底层逻辑差异依旧客观存在。
当然，有没有能力捍卫自己的所有权，则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两个月后，北岭城再次看到了马队入城。
这次北岭的人们没有好奇、没有围观，只是眼看着熟悉的身影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
邮差再次出现了，久违的熟悉感有助于人们去慢慢淡化和适应对偶尔有灰皮猴子和披甲兽护卫黑袍人进出原神教教堂的畏惧和反感。
日子看似又回到了过去的轨迹，至少还活着的人让自己这样相信。
还是那个巨大的露天广场，广场中心还竖着那根高大灯柱，四方各有一根矮些的灯柱也在，灯柱顶端巨型的广场灯也还在。
五人下马，拢着马缰绳，一点点往北岭城中心蹭，这片广场还是跟杂货市场差不多，但比过去清静不少。两边的人有的穿着破旧的军装，有的裹着黑袍，有的人穿着便服，有人腰间别着手枪。
路边摆着几个地摊，卖的是干粮、盐巴、旧衣服、还有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锅碗瓢盆。交易不用钱，用的是粮食、弹药和一种叫“工分券”的纸片——上面盖着季华市的红章。
北岭城的区域划分归季华市管辖。
人走的慢，周围远近不一的谈话就听得多。
“听说了吗？江山市那边又招募到二十多个能干活的人，海珠市那边急了，把配给的粮食额度提高了半斤。”
“半斤？就是掺了沙子的陈米？”
“陈米也是米。现在这世道，能吃上饭就不错了。”
“问题是陈米也要自己去海珠市找，估计都是空头支票，不去还是一样靠种地打工挣工分。”
“属于咱北岭城的地，可不能白种。”
“那当然，海珠和江山市都是跟咱们季华市长谈好了的，收入要分成。”
“那也要等庄稼长出来，有收获，都猴年马月了……”
“海珠市那边不是派人回老市区搜物资吗？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没有？”
“派了好几拨，谁知道回来多少。”
“驱散剂好不好用？”
“还行吧，外出下地有治安军带着，没出什么大问题。”
“江山市呢？看意思招人比海珠市好很多。”
“那当然，他们的老市区毗邻北岭城，路程短，驱散剂作用时间长，弄回来的东西就多。幸亏原来重灾区的行尸不糟蹋东西，驱散了就能捡漏。”
“江山市的代市长已经建立聚居点开始开荒种地的，还算靠谱。”
“何止靠谱，怕派往海珠市的人半道搜刮他江山市的东西，逼着海珠市长定的君子协议，只能从江山市规定路线前往海珠市，否则就要去绕远，不许从江山市面上过。”
“毕竟在北岭城都是寄人篱下，谁都想尽快回去自己领地”
“可惜了，行尸不会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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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扯淡，咋不说给你生孩子”
……
易风五个听了半天，心里多少有了点数。
慢慢周围变得开阔不少，视野也就能放的远一些。
广场尽头正东面，最显眼的一个所在仍是那处热闹的酒吧，大大的迎门招牌上方的鱼美人造型没有晚上的灯光映衬，白天显得灰头土脸。
广场正南面原本高高的“当”字灯箱不见了，原本的当铺门口两侧多了两面旗帜，一面是原神教常见的双手捧十字架旗帜款式，不同之处是两条头上尾下的五爪金龙替代了原本的双手造型。赛恩斯说这就是东华王国的新国旗。另一面旗帜只有蓝底白字，上书“江山市临时代办处”。
广场另外两面，北面一处的招牌上还是两只交叉的一起的自动步枪，下方一个迫击炮的图案，这里还是武器店。
至于西面，粉红骷髅的黑色旗帜不见了，佣兵俱乐部看来也被取缔了，取而代之同样是两面旗帜，一面东华王国国旗，一面则是红底黄字，上书“海珠市临时代办处”。
两个代办处的门口都站着卫兵，士兵的制服不同，江山市这边穿灰绿色，海珠市那边穿土黄色。也不知道从哪里掏来的，更不知道他们各自的属下是否都配发相同款式的衣服，至少遇见的刘泗水还是原来的破衣服。
出于习惯，狄云在前，易风在后，五个人牵着马直奔“江山市临时代办处”，不为别的，原本当铺里有邮局的邮筒，只是不知道当铺跑了，邮筒还在不在。
门口附近行人不多，有几个也让开了道路，现在能骑马的人不多，能一次骑五匹马的人，更不多。认识邮差的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不知道底细的则更加小心。
站岗的卫兵眼见小小的马队过来，尤其马背上还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包裹隐约能看出像是枪管和干粮袋，一个卫兵马上转身进去报信。
一个穿黑上衣的人从江山市办事处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这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那个卫兵。
“我是江山市驻北岭办事处的代理主任，姓周，周全。”矮胖男人自我介绍，脸上的笑挤成一朵花，
“几位是……从哪儿来的？是来投靠的吗？我们江山市待遇最好，配给定额、安全有保障、还发驱散剂！”
易风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瘦高个身影嗖一下从旁边建筑拐角处窜了出来，一路小跑，热情洋溢：
“吕大哥，吕局长，我是张三啊，老乡张三，张贤啊！”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聚焦过去，矮胖男人一脸吃了鸟屎的厌恶:
“办事处门口，不得喧哗，来人把他架到一边去。”
“北岭城没这个规矩，大哥，二哥快来！真是吕大哥。”叫张三的家伙开始呼朋唤友，于是墙角又冒出两个中年男子。
狄云四个一起看向易风，易风则看一眼面前瘦子鸟窝一样的发型，又看一眼正一脸讪讪靠过来的另外两个人。
“你们仨是敲闷棍的刘关张？都还活着呢！”易风想起来了，当初登陆上岸，离开饭店就是这仨货想要拦路抢劫，结果被自己拿工兵铲反拍之。
就是眼前这个鸟窝头，当时自觉转身给易风拍脑壳，还说了一句：“您要拍就拍准点，我怕疼。”
“吕大哥果然好记性，正是小弟，正是小弟，之前多谢吕大哥不杀之恩，我们现在海珠市办事处工作，正经工作。走，让兄弟们尽尽孝心，略表心意。”
“妈的，你们仨熊蛋还敢躲在暗处跟老子抢人，挨揍也不长记性。”周胖子恨得咬牙切齿，撸袖子就准备带着卫兵冲上来。
“周主任，先消消气，问一嘴，邮筒还在吗？我们是邮差。”狄云见机得快，与易风对个眼色，笑着迎上去。
“邮筒，邮差？”周全先是一愣，仍然怒气冲冲，但明显气势缓了缓。
“还在。”周全之前嫌邮筒碍眼，动过扔掉的念头，但发现偶尔还是有人会来打听邮筒里的信还在不在，觉得是个能增点人气的物件，也就挪到了墙角没管了。
没曾想，之前的邮差竟然真就再次出现了，真是些不怕死的。
既然是邮差，听说有不少人，是不是可以给自己增长点指标呢？
当然，先要应付好眼前刘关张这三个藏在暗处抢人的狗皮膏药。
“吕大哥，您听我说。”张贤弓腰低头凑过来，声音略显低沉沙哑：
“别人发的驱散剂是稀释过的，管半天就失效。咱们海珠市发的才是原浆，管一天半。”
“张三，你放屁，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家标配都是一天。”周全脸上挂不住了。
江山市因为距离近，派出去人搜索的区域又是由近及远，所以江山市开始配发的驱散剂确实稀释过，但一天有效还是勉强够的，给多了也担心有人跑远路去了别的地市。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张贤不看他，只看着易风。
“吕大哥，咱们是老乡，我们海珠市在收拢人手。您的本事大，将来肯定是元老。”
“刚才说了，我们是邮差。”易风这个“吕布”静静的看着刘关张三个，又看一眼周全。
周围开始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嘈杂一阵子，有很快静了许多。
邮差这个名号，在北岭城普及度比较高。穿着同款的制服，有骑着马的，也有骑自行车的，挂着野狼旗和邮包，穿越行尸群往来送信。
复仇者与行尸混合军团突袭南下，大小的幸存者聚居地被一扫而空，邮差也跟着消失了。现在，野狼快递的头领，传说中的“饿狼”，骑着马、带着小分队，带着枪重回北岭城，看似又是一段从废墟里走出来传说。
矮胖的周全小眼睛眯了一下，“你们还能送信？”
“能。但不止送信。”易风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如果有物资保障，我们也可以帮着聚拢人口，传递消息，少量输送物资。”
周全和张贤跟斗鸡一样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来我们这边！”
易风举手制止了他们。
“我想了想，我们野狼快递有马、也有枪，今后哪个市给驱散剂的配给，我们就在哪个市区域内安排人送快递，就算是哪个市的人头，给多少驱散剂就跑多远的路，市政送信免费，平民邮费另算。”
周全和刘关张两伙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跟自己人相顾点头。
“吕大哥，让我大哥二哥先陪您聊会儿，我回去叫我们主任。”张贤眼看着周全面色不善，卫兵枪都端起来，立刻点头哈腰征询易风意见。
“好，既然邮筒还在，我们等会儿再来，先去广场分发下我们带来的积压信件。”
“对对，原来不少农场、营地被清理了，地址都没了，北岭城也新来了很多人。”刘大，真名刘文举的连连称是。
“吕局长，我也去跟领导汇报下。小吴，带着大喇叭，跟着吕局长去通知大家：现在邮筒会搬到咱们办事处的门口，大家可以来寄信了。”周全眼见的易风几个要去广场，脑袋瓜子转的飞快。
自己马上去找市长汇报，至少先把邮筒摆出来，人气立马就有了。实在不行，大不了跟市长说说，给这姓吕的挂个官职，比方说把这家伙的“局长”给扶正了。
怎么看，这波邮差都是不错的敢死队，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北岭城中心广场的南面区域，开始不断有人聚集，有人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各种颜色样式的纸张，大声吆喝着。
北岭城的治安军被惊动了，很快一队持枪荷弹的士兵凑过来，结果就看到江山市办事处的卫兵正一手举着大喇叭，一手指着后面的办事处指引别人去寄信。海珠市办事处一直负责招募人员的刘大，刘文举也是老熟人，主动迎上来跟带队的士兵官长指天划地的解释了一番，对方疾言厉色的教训一番，也就没往人群里挤，队伍掉头回去了。
北岭城最高的建筑上，神圣帝国的神蚁十字架皇冠旗高高飘扬，旁边两座矮些的建筑顶端，一个飘着东华王国的国旗，一个飘着治安军的军旗，两面旗帜拱卫着中间的教会建筑和帝国旗帜。
教会所在的顶楼，一个眺望头顶的铅云，神色略显暗淡的黑袍人目光滑过，略觉诧异的看了一眼广场南部的人头攒动，随口吩咐一句，便有黑袍属下快步下楼去了。
复仇者突袭、六郎坟基地撤退时，回返的邮差们都把未送完的信件存在了六郎坟，所以这次从六郎坟基地北上，五匹马都带了不少信件。
能不能送到收件人手里不好说，但终归是那么个意思。
易风五个人流水线作业，赛恩斯解邮袋，王巧儿递信，狄云读名，易风发信，雷任把无主信放回邮袋，如此把所有收件人都读了一遍回到江山市办事处门口的时候，海珠市和江山市两位办事处的主任已经在江山办事处里端坐喝茶闲聊，各自的小弟则是两旁站立。
这时候，两个人就都有了所谓领导的气质，尤其还空了一把椅子，想当然是给“吕局长”留的。
毕竟大家都是带小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