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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噬道归元(第1/2页)
“啵——”
轻微到近乎幻听的一声脆响。
那道蕴含着“万魂寂灭”、足以让寻常炼虚修士瞬间魂飞魄散、让星辰黯淡的灰暗光柱，在触及嫩芽顶端那点微小混沌漩涡的刹那，发出的声响，却如同水泡破裂般轻柔。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湮灭的闪光。
只有吞噬。
纯粹的、不讲道理的、仿佛宇宙黑洞面对一缕星光的、绝对层面的吞噬。
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其中心那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维度，一个能包容、消化、重塑一切“存在”与“非存在”的混沌本源之地。毁灭光柱甫一接触，其前端便如同冰雪投入熔炉，悄无声息地消融、解构、化为一缕缕最原始的灰黑色能量流，被漩涡贪婪地吸入其中。
这吞噬并非一帆风顺。光柱中凝聚的，是亡灵骨舰汲取了亿万亡灵死气、混合了“墟”力侵蚀特性、蕴含“终结”道韵的恐怖攻击。其能量本质，是极致的“死寂”与“毁灭”，对任何生机与“存在”都有着天然的侵蚀与破坏力。在被吞噬、进入混沌漩涡内部的瞬间，这股力量便疯狂地反抗、冲击、试图污染、瓦解漩涡的结构，甚至沿着吞噬的通道，反向侵蚀嫩芽与陈墨的意识。
“嗤嗤嗤——！”
嫩芽的墨色灵光，在光柱能量涌入的刹那，剧烈地波动、明灭起来！灵光表面，甚至瞬间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灰黑色泽，仿佛被剧毒侵染！嫩芽本体也剧烈震颤，刚刚因明悟而多出的一丝沉稳内核，似乎在这狂暴的负面能量冲击下，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陈墨！”月婵仙子心脏几乎停跳，几乎要不顾一切出手。
“别过来！”陈墨急促却依然冷静到极点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咬牙坚持的凝重，“这能量……很‘补’……但也很‘毒’！我需要……一点时间……”
他的意念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冲击。那“万魂寂灭”的能量，不仅仅是毁灭性的力量，更携带着亿万亡灵陨灭时的绝望、痛苦、憎恨等负面意念碎片，如同最污秽的潮水，冲击着他的意识。若非他历经“道化”涅槃，意识本质坚韧纯粹远超常人，又有混沌道种作为缓冲与根基，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意念狂潮淹没、同化、沦为只知毁灭的疯子。
但陈墨没有退却，也没有强行驱散。他反而主动引导着意识，沉入了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与意念碎片之中。
“墨染之道，可染万法。”
“混沌为基，可纳万道。”
“尔等死寂，亦是道之一面。”
“尔等怨憎，亦是心之一隅。”
“今日，便以我之墨，染尔等之终；以我混沌，纳尔等之寂！”
“给我——化！”
心中无声的咆哮响起。嫩芽核心，混沌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提升十倍！漩涡深处，那点混沌本源之力轰然爆发，不再仅仅是“吞噬”，而是开始了更加凶险、也更加本质的“炼化”与“解析”！
漩涡内部，仿佛开天辟地。混沌气流疯狂冲刷、研磨着涌入的灰黑能量流。陈墨的意识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在混沌的“火”与“锤”的辅助下，强行剥离、分解着“万魂寂灭”能量中蕴含的复杂成分：
——剥离掉那些混乱、暴戾、充满个人色彩的亡灵怨念碎片，将其投入混沌气流深处，以混沌的“包容”与“无序”特性，强行冲刷、淡化、直至化为最本源的、无属性的“念力尘埃”。
——剥离掉那些与“墟”力侵蚀同源的、充满主动破坏与“终结”意志的灰暗道韵，这部分最为棘手，但也最为“美味”。陈墨引导混沌道韵，小心翼翼地与之接触、碰撞、尝试“晕染”。混沌道韵的“包容”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并非硬撼，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这些灰暗道韵的每一个“结构缝隙”，尝试理解其运转规律，解析其“终结”真意，并……以其为“墨”，在其原有的、充满毁灭意味的“道纹”基础上，反向描绘、叠加上属于混沌的、蕴含“造化”与“新生”可能的崭新纹路！
——最后剩下的，是最精纯的、剥离了所有意志与“墟”毒特性的、纯粹的“死寂”与“毁灭”能量本源。这部分能量层级极高，性质极端，但反而相对“纯粹”。混沌漩涡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将其吸入漩涡最核心的混沌本源之中。混沌本源如同无底深渊，缓缓旋转，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消化、转化这股极端能量。这不是简单的“中和”，而是以混沌的“无序”与“包容”，强行“稀释”、“重组”这股“死寂”能量，使其从“绝对的终结”，向“相对的静止”、“潜在的寂灭”方向转化，最终化为混沌本源壮大自身的“养分”。
这个过程，对外界而言，不过短短数息。
但在嫩芽内部，在陈墨的意识感知中，却如同过去了数年那般漫长。每一瞬，他都在承受着能量冲击与意念污染的双重折磨，都在进行着高精度、**险的道则操作。他的意识在剧痛与庞大的信息处理负荷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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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极限的压榨与磨砺下，混沌道种那“在冲突中成长，在压力下蜕变”的恐怖潜质，被淋漓尽致地激发了出来！
“嗡——！”
嫩芽本体，在剧烈震颤中，表面那些玄奥的道纹，骤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流转，不再是之前的温润混沌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深沉、内敛、仿佛历经毁灭而后新生的暗金色泽！这色泽并非“墟”力的灰暗，而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接近“终结”本源，却又被混沌道韵完美融合的奇异色彩。
紧接着，嫩芽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主干微微拔高，三片墨星叶的边缘，悄然生出了一圈极其细微、闪烁着暗金与混沌交织光芒的锯齿状纹路！这纹路并非装饰，隐隐散发着一种能切割、瓦解负面能量与侵蚀的特性。
而芽尖那点墨色灵光，在经历了灰黑侵染、剧烈波动后，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凝实、壮大了足足一圈！灵光核心，那点混沌漩涡已然消失，但灵光本身，却仿佛内蕴了一片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星云之中，隐约可见一丝丝暗金色的、代表“寂灭”道韵的细流，如同星河中的暗流，和谐地流淌其中，不仅没有破坏整体，反而增添了一种深邃、古老、历经劫波而不毁的厚重感与威严。
成功了！
陈墨不仅硬生生吞噬、炼化了一道足以重创合体初期修士的“万魂寂灭炮”，更在炼化过程中，反向解析、领悟、并部分“吸收”了其中的“死寂”、“毁灭”、“终结”道韵，将其化为己用，促进了混沌道种的成长与自身意识的壮大！虽然过程凶险万分，几乎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但收获亦是巨大。
“呼……”一股带着疲惫、却更多是明悟与强大的意念波动，从嫩芽核心传出，扫过月婵仙子的心神，“没事了。这‘补品’……劲儿有点大，但效果不错。”
月婵仙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着那株仿佛经历了一次小型“淬炼”、气息更加深邃玄奥、甚至隐隐多了一份凛然不可侵犯威严的混沌嫩芽，清冷的眸中异彩连连，既有后怕，更有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激动。他真的做到了！在绝境中，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借此让自身与道种都得到了成长！
而外界，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震惊与哗然！
“不——！这不可能！”亡灵骨舰上，灰雾统领发出撕心裂肺、充满无法置信的魂火尖啸！他赖以成名的绝杀一击，竟然被那株看似“虚弱”的嫩芽，如此轻描淡写地“吞”掉了？！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那嫩芽的气息反而……变得更强、更可怕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道种不是应该“失控”、“受损”吗？怎么会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吞噬与炼化能力？！
西南沙暴中，阴影的低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静默。那道毁灭光柱被吞噬的场面，太过震撼。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并非简单的防御或抵消，而是本质层面的、更高位阶力量的碾压与包容！那道种……究竟是什么怪物？！沙之巨像轰击护罩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迟缓了半分。
正南虫族的嘶鸣，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本能告诉它们，那道嫩芽散发出的、吞噬了毁灭光柱后更加深邃厚重的气息，极度危险！那是一种凌驾于它们吞噬本能之上的、更高级的“吞噬”与“包容”的威压！不少虫族战舰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道场之内，则是另一番景象。原本因“表演”而弥漫的恐慌与不安，在这一刻，骤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狂喜、与信心所取代！
“吞……吞掉了？！墨尊威武！”有弟子失声惊呼，激动得浑身颤抖。
“道种无敌！墨尊无敌！”更多人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瞬间暴涨至顶点。之前所有的“表演”带来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道种、对陈墨无与伦比的信心！
“哈哈哈哈哈！好！吞得好！”雷震子放声狂笑，雷锤挥舞得虎虎生风，一扫之前“力不从心”的表演，雷光爆闪，将逼近的虫族酸液大片蒸发，“儿郎们！看到了吗？墨尊发威了！随老子杀出去，痛打落水狗！”
墨尘虽未言语，但眼中剑意冲霄，手中长剑清鸣，剑气陡然凌厉了数倍，将几道灰白能量束瞬间绞碎，显然也是心神激荡。
天算子更是老脸涨红，兴奋得直搓手：“混沌包容，噬道归元！妙！妙啊！陈道友对道种的掌控与运用，已入化境！此等威能，足以震慑宵小！”
而作为一切目光焦点的混沌嫩芽，在“消化”完“补品”、完成初步蜕变后，并未沉寂。芽尖那内蕴混沌星云的灵光，微微转向，“看”向了东北方，那艘因为全力一击被吞噬、而气息萎靡、魂火惊惶的亡灵骨舰。
一股平静、淡漠、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清晰地传递向了骨舰，传递向了灰雾统领，甚至传递向了更远处所有关注此地的存在：
“还有吗？”
“这点‘零食’，可不够。”
“本座，刚开了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