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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药成救帝驾，宫前剑影斜(第1/2页)
寅时三刻，晨光微露。
太医院药房内烛火通明，上官拨弦、陆登科、阿箬三人正争分夺秒地配制解药。
空气中药香与残留的“醉仙散”甜腻气息交织。
“曼陀罗花、乌头、马钱子，还有微量砒霜……”上官拨弦一边快速称量药材，一边冷静分析，“淑妃用的是慢性毒方，意在损伤心脉、致人昏睡衰竭。解毒需以甘草、绿豆、金银花中和，再以人参、黄芪固本培元。”
“但陛下中毒已深，直接用药恐引发剧烈排毒反应。”陆登科提醒，手中动作不停，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药炉。
“我已用金针护住陛下心脉，暂缓了毒性蔓延。”上官拨弦将配好的药材投入炉中，“必须尽快让陛下醒来。只有陛下清醒，才能以天子之威，彻底瓦解淑妃挟持九公主的困局。”
阿箬将一小包淡绿色的“清心蛊粉”递过来：“姐姐，这是最后一点蛊粉了，能护住陛下神魂，抵御毒力侵蚀。”
“好。”上官拨弦接过，目光仍紧盯着药炉翻滚的汤液，“阿箬，你守在太医院，随时准备接应可能送来的伤员。陆神医，药好后你随我去紫宸殿，以防万一。”
阿箬点头，担忧道：“姐姐，千面狐逃了，她会不会……”
“萧止焰已围住紫宸殿，她进不去。”上官拨弦语气沉稳，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更担心的是九公主。淑妃穷途末路，很可能会拿她做最后的筹码。”
药汁熬好，过滤，倒入温玉碗中。
上官拨弦加入蛊粉，搅拌均匀，与陆登科疾步赶往紫宸殿。
宫道已被萧止焰调来的御林军严密控制。
统领赵崇见到他们，立刻放行，低声道：“殿下已围住淑妃宫，但里面毫无动静。九公主……仍在其中。”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
挟持人质，闭门不出，这确实是淑妃此时能做的最优选择。
唯一的破局希望，就在皇帝身上。
紫宸殿内，李俨依旧昏迷。
上官拨弦先诊脉确认情况稳定，然后小心喂药，辅以银针导引药力。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陆登科紧张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终于，李俨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的迷茫迅速被清明取代，看到上官拨弦和陆登科，又感受到口中的药味和心口的暖意，他立刻明白了局势。
“淑妃……下毒……”他的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帝王的冷厉。
“陛下，毒已解了大半，但需静养。”上官拨弦温声安抚。
“萧止焰何在？”
“靖王殿下正在淑妃宫外，与七皇子一同设法营救九公主。”
李俨挣扎着要坐起：“扶朕起来。朕要去。”
“陛下龙体……”
“朕必须去。”李俨眼中厉色更浓，“王氏敢对朕下毒，挟持皇妹，朕要亲眼看着她伏诛！”
上官拨弦与陆登科对视一眼，不再劝阻，搀扶皇帝起身。
内侍奉上龙袍冠冕，虽面色依旧苍白，但穿戴整齐后的李俨，帝王威仪重现。
“摆驾淑妃宫。”
淑妃宫外，剑拔弩张。
数百御林军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弓弩手引而不发。
萧止焰与李晔并立阵前，脸色凝重。
宫内死寂，仿佛空无一人，但这种寂静更让人不安。
“皇兄，里面一点声息都没有，会不会……”李晔压低声音。
萧止焰摇头：“她在等。等我们耐不住强攻，或者……等别的变数。”
他的目光扫过宫殿紧闭的门窗，心中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千面狐逃脱，就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炸开的火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内侍的高声通传：“陛下驾到——！”
御林军如潮水般分开，龙辇缓缓行至阵前。
李俨端坐其上，上官拨弦与陆登科侍立两侧。
“吾皇万岁！”全军跪拜。
“平身。”李俨抬手，目光如冰，直射淑妃宫门，“王氏，出来见朕。”
宫门内依旧寂静。
良久，门扉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出来的不是淑妃，而是被反绑双手、脸色苍白的九公主李灵。
她身后，一名眼神狠厉的宫女用匕首抵着她的后心。
“皇兄！七哥！”李灵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脊背。
“九妹别怕。”李俨声音平静，目光却更冷，“王氏，你以为挟持公主，朕就会妥协？”
淑妃的声音从宫内幽幽传出，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陛下，您醒了？可惜啊可惜……您醒了又如何？您最疼爱的九妹在我手里。还有，我腹中怀的，可是您的‘龙种’！只要您写下传位诏书，保我们母子平安，我立刻放了九妹，从此安分守己。”
“龙种？”李俨冷笑，“朕最后一次临幸你是半年前。你腹中胎儿不过三月，是谁的种，你心里清楚。”
淑妃被戳破谎言，沉默一瞬，随即尖笑起来：“是谁的重要吗？重要的是，只要它是从本宫肚子里出来的，它就是‘皇子’！陛下，您若不答应，我就先杀了九妹，再一把火烧了这宫殿，大家同归于尽！”
“你敢！”李晔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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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敢不敢！”淑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反正事已至此，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千面狐！你还等什么？！”
千面狐果然在里面！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同时心念电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名挟持李灵的宫女突然身体一僵，眼中露出极度惊恐之色，手中匕首“当啷”落地。
她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蠕动，转眼间口鼻溢出黑血，软倒在地，顷刻毙命。
几乎同时，淑妃宫内爆发出淑妃凄厉的惨叫：“啊——！千面狐！你对我做了什么？！”
宫门被一股巨力从内撞开，只见淑妃踉跄冲出，她披头散发，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手臂上裸露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狰狞凸起，像有活物在其中钻行。
她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痛苦，直直望向皇帝：“陛……下……救……我……她……契约……”
话未说完，她七窍同时涌出大量黑血，身体剧烈抽搐着倒地，抽搐很快停止，气息断绝。
死状与那宫女如出一辙。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是蛊毒反噬，还是……契约灭口？”上官拨弦快步上前，却被萧止焰一把拉住。
“小心！千面狐还在里面！”
果然，一个苍老嘶哑、充满怨毒的笑声从燃烧起来的宫殿深处传来：“哈哈哈哈……蠢货！真以为我会跟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共享长生？你的命，你全家的命，早就是你献给尊主的祭品！时辰到了，自然要收回！”
是千面狐的声音！
她竟早就对淑妃下了致命禁制！
“九妹！”李晔见挟持之人已死，立刻带人冲上前，将惊魂未定的李灵护在身后。
“放箭！绝不能让千面狐逃走！”萧止焰厉声下令。
箭雨倾泻向起火的宫殿。
然而火势借风而起，迅速蔓延，吞没了大半建筑，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内部情形。
“火里有毒烟！”上官拨弦敏锐地嗅到异味，立刻取出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避烟毒！”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火焰与浓烟的间隙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龙辇上的皇帝！
是千面狐！
她自知逃生无望，竟要行刺皇帝，做最后一搏！
“护驾！”萧止焰与数名御林军高手同时扑上。
千面狐身形诡异，在空中硬生生折转，袖中射出数十点寒星，分袭皇帝、萧止焰、上官拨弦等人，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上官拨弦挥袖拂开射向皇帝的毒针，萧止焰剑光如幕，挡下大部分暗器，但仍有两名挡在前面的御林军中针倒地，伤口迅速发黑。
千面狐趁此间隙，已逼近皇帝三尺之内，枯瘦如爪的手直抓皇帝咽喉！
她眼中是疯狂的快意。
电光石火间，一道娇小身影猛地从侧面扑来，重重撞在千面狐身侧。
是李灵！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千面狐猝不及防，被撞得偏了方向，利爪划过皇帝肩头龙袍，带出几缕金丝。
她反手一掌拍向李灵天灵盖。
“九妹！”李晔目眦欲裂。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千面狐拍下的手掌！
是影守潜伏在侧，终于抓住机会。
几乎同时，萧止焰的剑到了。
剑光如雪，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刺千面狐后心。
千面狐重伤之下，竟仍能扭身，用未受伤的手掷出一枚黑丸。
黑丸落地爆开，浓重的黄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带着刺鼻的腥臭。
“毒烟！闭气！”上官拨弦急喝，同时将一把药粉撒向烟雾。
众人纷纷退避掩鼻。待烟雾被风吹散些许，原地已不见千面狐踪影，只留下一滩发黑的血迹，蜿蜒指向宫殿废墟深处。
“她受伤极重，逃不远！搜！”萧止焰下令。
御林军立刻分成数队，一部分救火，一部分搜索废墟，一部分警戒四周。
上官拨弦快步上前查看皇帝和李灵。
皇帝肩头龙袍撕裂，幸未伤及皮肉。
李灵被掌风扫到，跌坐在地，脸色发白，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九公主，你……”上官拨弦扶起她。
李灵摇摇头，看着仍在燃烧的宫殿，低声道：“我不能……再看着亲近的人为我涉险。谢大哥不在了，我要自己站起来。”
上官拨弦心中微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很快，搜索废墟的御林军有了发现。
在偏殿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角落，找到了千面狐。
她靠坐在断墙边，胸口插着萧止焰的剑，气息奄奄，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你……你们……赢了……一时……”千面狐咳着黑血，目光涣散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上官拨弦身上，“但……尊主的契约……早已种下……王守义……只是第一个……月圆之夜……尊主……会收回……所有背叛者的灵魂……咳咳……玄蛇……永不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