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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宅中藏暗径，案里觅蛇影(第1/2页)
靖王府书房。
萧止焰听完上官拨弦的汇报，眉峰锁紧。
“宫内御用监……”他指尖轻叩桌面，“能接触到特制黏土，且能自由出入宫廷与各衙署，甚至可能对霍府内部结构有所了解……这样的人，在长安并不多。”
李阡陌也在场，摸着下巴道：“难道是宫里哪个太监或者女官？他们手脚利落，又熟悉宫里的东西。”
“未必是太监女官。”萧止焰摇头，“御用监的黏土，有时也会赏赐给有功之臣或亲贵之家，用于修补赏赐的御瓷。霍子衿府上，可有御赐瓷器？”
上官拨弦回忆了一下：“有。霍府客厅的多宝阁上，摆着几件御赐的青瓷瓶和玉壶春瓶。霍大人似乎并不热衷此道，只是摆着以示恩荣。”
“查一下那些御赐瓷器的来源和最近是否有修补记录。”萧止焰对侍立一旁的李晔道，“此事你去办，通过内务府暗中查访，务必谨慎。”
李晔默默点头，领命而去。
自始至终，他未曾看上官拨弦一眼，动作规矩得近乎刻板。
上官拨弦心中轻叹，继续道：“除了黏土线索，那个隐秘暗格也极为可疑。霍子衿本人似乎并不知晓此暗格，否则不会任由毒物存放或取走而不加防范。暗格工艺精巧，像是建府之初便预留的。或许，这宅子本身就有问题。”
“霍府原是谁的宅邸？”萧止焰问。
李阡陌立刻道：“这个我知道！霍子衿现在住的宅子，是前工部侍郎王逵的旧宅！王逵几年前因贪墨被抄家流放，宅子充公，后来赏赐给了立功的霍子衿。”
王逵！
这个名字，让书房内几人都是一凛。
王逵，前工部侍郎，曾在江南“补天石”线索中出现过，疑似与玄蛇组织有牵连，后来失踪，下落不明。
他的旧宅里，藏着一个连后来主人都不知晓的暗格……
这绝非巧合！
“立刻彻查王逵旧宅所有建筑图纸，以及当年抄家时的详细记录！”萧止焰果断下令，“尤其是书房区域的构造图。还有，当年经手此宅赏赐事宜的内务府官员，全部暗中排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特别稽查司和刑部的力量开始高效运转。
李晔通过内务府的关系，很快查到了霍府那几件御赐瓷器的记录。
“两件青瓷瓶是去岁年节时所赐，一直完好。一件玉壶春瓶是三个月前，霍大人因整顿军械有功，陛下特赐。但据御用监记录，此瓶在赐下前一周，曾因搬运不慎磕碰，瓶口有细微裂纹，经御用监匠人用特制黏土修补过。”李晔声音平稳地汇报，“负责修补的匠人名叫‘鲁三’，是御用监的老人，手艺精湛。但据其同僚说，鲁三近半月告假回乡探亲，至今未归。已派人去其家乡查访，尚无消息。”
鲁三告假未归？
时间点恰好在下毒案发生前后！
“这个鲁三，恐有重大嫌疑。”上官拨弦道，“即便不是他亲自下毒，也至少提供了修补用的特制黏土。”
“继续追查鲁三下落，同时排查御用监所有可能接触过黏土的人员。”萧止焰道。
另一边，对王逵旧宅图纸的搜寻也有了结果。
图纸在工部存档中找到了副本。
众人仔细研究书房区域的构造图。
果然，在酒柜对应的位置，图纸上标注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符号，旁边有蝇头小楷注明：“秘龛，机括于柜内左下凹处。”
正是那个暗格！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图纸显示，这个暗格并非孤立存在。
有一条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夹道，从书房墙壁后方的储物间，可以通向这个暗格的后方！
也就是说，有人可以不经过书房正门，从隔壁储物间通过夹道，直接打开暗格，存取物品！
“储物间现在作何用途？”上官拨弦问。
负责查访的侍卫回报：“储物间堆放着一些旧家具和杂物，平日锁着，钥匙由老管家保管。据老管家说，自霍大人入住后，从未打开过。”
众人立刻赶往霍府。
打开尘封的储物间。
里面堆满灰尘和蛛网。
搬开杂物，果然在墙壁上发现了一扇与墙体颜色、纹理完全一致的隐蔽木门！
木门没有锁，从内侧可以轻易推开。
推开门，一条漆黑狭窄、散发着霉味的夹道出现在眼前。
夹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通向书房方向。
众人点燃火折，小心进入。
夹道不长，约三丈左右，尽头便是暗格的后挡板。
挡板上同样有一个隐蔽的机括。
打开挡板，暗格内部便一览无余。
“原来如此。”上官拨弦看着夹道内墙壁上一些新鲜的刮擦痕迹，“下毒者，或者取走毒物的人，是通过这条密道进出暗格的。所以书房门窗处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只有窗棂和门槛处极其轻微的、或许是望风者留下的气息。”
“而胁迫小莲，或许只是为了双保险，或者扰乱视听。”萧止焰冷声道，“真正的杀招，是通过这条密道，直接将毒注入酒坛。小莲如果得手，是意外之喜；如果失败，也不影响计划。甚至，小莲的存在，可以误导我们，以为是内宅仆役所为。”
好精密的算计！
利用旧宅密道，利用御用监黏土，利用被胁迫的丫鬟……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力求万无一失。
若非上官拨弦嗅觉超凡，霍子衿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王逵……这条密道，必然是他当年为方便自己行事所建。”李阡陌恨恨道，“这老小子，肯定在宅子里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说不定还有别的密道密室！”
“全面搜查霍府，尤其是王逵可能留下的其他隐秘构造。”萧止焰下令，“同时，加派人手，沿着这条夹道反向追踪，看它是否还通向府外或其他地方。”
搜查迅速展开。
果然，又在霍府后院一口枯井的井壁上，发现了另一条隐秘出口，与夹道相连。
枯井位于府邸最偏僻的角落，外面临近一条僻静的小巷。
通过这条密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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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巷另一端，连接着西市错综复杂的街巷，极易隐匿行踪。
至此，下毒的基本路径已经清晰。
下毒者通过枯井密道潜入霍府，经夹道进入书房暗格区域，利用特制黏土修补技术，将毒液注入酒坛。同时，胁迫小莲作为***。
那么，下毒者是谁？
鲁三？还是其他掌握密道秘密、且能弄到御用监黏土和玄蛇剧毒的人？
“王逵虽然倒台，但其党羽未必尽除。”上官拨弦分析，“尤其是那些与他有共同秘密、甚至可能同为玄蛇效力的人。这宅子的秘密，或许一直在被某些人暗中利用。霍子衿入住，查军械，查特殊矿物，触及了他们的利益，才招来杀身之祸。”
“当务之急，是找到鲁三，以及查出王逵当年的核心党羽还有谁在朝中活跃。”萧止焰总结道，“此案或许能扯出玄蛇在长安更深的根系。”
这时，霍子衿忙完公务也来到了靖王府。
他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比以往更加锐利沉静。
听完了案情进展，他沉默片刻，向萧止焰和上官拨弦深深一揖。
“子衿再次谢过殿下与拨弦救命之恩，查案之劳。”他语气诚挚，目光在上官拨弦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坦然道，“此番经历，让子衿明白，生死之外，许多顾虑实属多余。子衿对拨弦之心，昨日已言明，不再赘述。日后，子衿会以同僚、战友之谊相待，但这份心意，不会更改。若有需要子衿效力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既表明了态度，也划清了界限——他不会越界打扰，但也不会否认自己的感情。
萧止焰看了他一眼，神色未变，只点了点头：“霍大人有心了。眼下破案要紧。”
上官拨弦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李阡陌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嘻嘻道：“霍大人真是坦荡。不过嘛，拨弦姐姐这样的奇女子，有人喜欢太正常了。我李阡陌就喜欢得光明正大，皇兄也知道。霍大人你也不用藏着掖着，咱们各凭本事呗。”
他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又上来了。
霍子衿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萧止焰则瞥了李阡陌一眼：“你若闲得慌，就去帮李晔追查鲁三的下落。”
李阡陌一缩脖子，嘀咕道：“去就去嘛……”
正说着，陆登科忽然来访。
他是来送一些新配制的、针对“补天石”阴火毒性的解毒药粉样本，顺便探望受伤的李阡陌和霍子衿。
见到书房内气氛，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神色如常，温文尔雅地与众人见礼。
“霍大人无恙便好。”陆登科将药粉交给上官拨弦，“拨弦，这是根据‘补天石’残片新调整的配方，或能预防其毒烟侵害，你且收着。”
他又看向萧止焰：“殿下，江南济世堂分号传来消息，近日有几批来历不明的‘幽冥砂’在暗中流通，流向似乎与长安某些香料铺和……道观有关。或许与寒山寺的异香有关联，我已让人继续追查。”
陆登科的消息，再次将线索引向黑袍尊使的物资网络。
“有劳陆神医。”萧止焰谢过。
陆登科摆摆手，目光温和地看向上官拨弦：“拨弦近日劳心劳力，清减了些。我那里新得了些上好的血燕和灵芝，晚些让人送到你府上。”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带着医者对“病患”的关切，却又隐隐透着一份超乎寻常的细心。
李阡陌立刻插嘴：“陆神医，你也太偏心了！我也受伤了，怎么没见你送我血燕灵芝？”
陆登科微微一笑：“蜀王殿下年轻力壮，伤势已无大碍，多吃些清淡的便好。拨弦不同，她费心耗神，需得好生滋补。”
这话听着有理，但那份区别对待，谁都听得出来。
上官拨弦有些尴尬，婉拒道：“多谢陆神医好意，我身体尚可，不必破费。”
陆登科也不坚持，只道：“东西我让人送去，用不用在你。济世堂别的没有，这些药材还算充裕。”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逍遥不知何时也晃了进来，正好听到后半句，哈哈笑道：“陆神医真是财大气粗。不过要论亲近，还是我和拨弦更亲。我们可是在娘胎里就认识的表兄妹，血脉相连，比什么燕窝灵芝实在多了。”
他走到上官拨弦身边，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萧止焰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李逍遥搭在上官拨弦肩上的手。
李逍遥仿佛没察觉，依旧嬉皮笑脸。
上官拨弦无奈地拂开他的手：“李逍遥，别闹。”
李阡陌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就是，李逍遥你少套近乎。要论真心，还得看实际行动。我可是愿意为了拨弦姐姐豁出性命的！”
霍子衿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
陆登科依旧面带微笑，眼神却深了些。
李晔站在角落，低着头，仿佛与这一切无关，只是握着卷宗的手指，骨节分明。
上官拨弦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这些男人，平日里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怎么凑到一起，就跟小孩子斗气似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止焰。
萧止焰接收到她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收敛，沉声道：“好了。案情紧急，无关闲话，稍后再叙。李晔，李阡陌，你们立刻去追查鲁三及‘幽冥砂’流向。霍大人，你回去加强府邸戒备，并仔细回忆，近日可曾与王逵旧部或可疑人物接触。陆神医，劳烦你继续留意‘幽冥砂’线索。李逍遥，你江湖门路广，帮忙打听一下手腕有玄蛇刺青之人的消息。”
他一口气分派完任务，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这才收敛神色，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书房内，终于清静下来。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看向萧止焰，苦笑道：“他们……”
“他们都很在乎你。”萧止焰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我的弦儿，如此美好，引人倾慕，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但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