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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星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裴妄的双眼。
那红色光芒只存在一息便稍纵即逝，若非她刚好转头看到，恐怕根本就不会有所注意。
但是，她还是看见了。
据她所知，眼睛能变色的只有两个种族。
一种是妖族。
而另一种，就是魔族。
师尊身上没有明显的妖族特征，若非如此，那便只能是……
喻星阑心中莫名咯噔一下，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
她下意识想起很多细节——
刚拜入玄隐宗那时，她偶尔会看到师尊对她流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目光。
云逍宗长老要求去隐雾山探查所谓的异动时，大师兄为找她而破杀阵而反噬受伤，当晚，她端着自己做的面条去看大师兄，师尊说了句“别待太久”，随后，大师兄也表露出一些异常……
二师姐对她说过，她身上有很特别的东西，这个东西在深深地吸引着五师兄，所以五师兄才会对她起了一些不该有的恶劣心思。
还有那个虚影也说，她身上有先天圣体和不死神骨，这会让她成为许多修士眼中的绝世大补药……
这些细节放在一起看，就会觉得包括师尊在内的整个玄隐宗，都很奇怪。
如果师尊真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那他最开始愿意收她为徒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采补她、吞噬她？
喻星阑心跳如擂鼓，一时间有些出神，就连裴妄在唤她都没听见，“星阑？乖徒儿？是身体哪里不适吗？”
直到裴妄抬起手伸向喻星阑，她才如梦初醒般瞬间回神，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他的触碰，“嗯？师尊，您刚才在说什么？”
裴妄的手指就这么停在空气里。
隐约察觉到喻星阑在避他，裴妄的眼神闪了闪，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淡淡道：“身体可有不舒服？”
喻星阑摇头：“没有，徒儿很好。”
“那就好。”
“……”
空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就陷入沉默。
喻星阑在心中斟酌了会儿，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困惑问出来：“那个，师尊……”
“徒儿刚才好像在您眼中看到了红光，应该……是徒儿看错了吧？”
少女问得很自然，语气中带着好奇，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
裴妄听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默默与她对视。
即便是她外表看起来波澜不惊，但他还是通过命牌感知到她心里有些许不安。
是因为这个，所以她刚才才会避开他么？
喻星阑也望着裴妄，耐心地等待他的下文。
四目相对了好会儿，片刻后，裴妄开口：“嗯，是你看错了。”
喻星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手捂了捂额：“也是，我方才被那虚影和噬渊兽折腾得够呛，又激活新的灵气属性，眼花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
不管师尊是不是真的有其他身份，但他对她好一定是出自本心的。
再者，如果师尊一开始收她为徒就是抱有目的性，那就没必要为她做这么多。
无论如何，她还是会在第一时间选择相信自己选的师尊。
喻星阑说服了自己，她从地上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灰尘，又问：“师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裴妄随手一挥，他的本命剑碎戎化成黑光消失了，语气恢复一贯的懒散，“察觉到你的命牌有异动，便赶来了，要是再迟来一步，你恐怕要被那只噬渊兽撕成碎片。”
提到噬渊兽，趴在地上的小黑狗冲喻星阑叫了一声，抬起前爪指了指喻星阑怀中的那颗噬渊兽丹。
喻星阑这才想起噬渊兽丹的事，她把兽丹从衣襟里拿出来，掂量了一下，随后把兽丹交给裴妄：“师尊，这枚兽丹，我……”
裴妄看了她一眼，没有接，直接打断她：“给我做什么？我不缺这种玩意儿。”
喻星阑：“……”
裴妄：“你刚激活暗系灵气，比我更需要它，自己收好。”
喻星阑看着裴妄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兽丹收入须弥芥子里，嘴角漾开笑容：“好，徒儿会收好的。”
上古神级灵兽的兽丹，这可是在顶级拍卖场都看不到的好东西。
但师尊还是把兽丹留给她。
若他对她不怀好意，这样的举动……应该是很多余的。
再次确定了，师尊不会伤害她。
见喻星阑如此配合，裴妄这才满意了，下意识想要去摸摸她的脑袋。
但一想到她刚才在躲他，手最后还是没有伸过去。
喻星阑看到裴妄的动作，想了想，便主动凑近他，把脑袋伸到他掌心下，再往上顶了顶：“师尊是想摸徒儿的头吗？您摸吧！”
裴妄：“……”
他先是怔了怔，随后对上少女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有些没忍住，别过脸轻笑出声。
喻星阑感到不解：“师尊，您笑什么？”
裴妄轻轻抚摸少女的发顶，感受从指尖传来属于她的体温，眼睛微眯：“笑你可爱。”
是啊，多可爱。
可爱到都不忍心吞噬她了……
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情愫，悄无声息地在裴妄心底深处飞快掠过。
喻星阑冲他嘻嘻一笑。
刚才彼此之间的那些似有若无的试探，仿佛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对了师尊，那个虚影自称自己是神陨之墟的主人，他真的是那位上古神族大能吗？”
喻星阑想到这个，轻声问道：“据我了解，此神族大能是个心怀仁慈的修士，他……应该不会随意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吧？”
裴妄思忖半晌，道：“是，但也可以说不是。”
喻星阑懵了：“……啊？”
“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神陨之墟的第二层神格回廊，这里保存着那个神族大能生前的记忆。”
裴妄说着，抬眼看了看头顶上方，似在透过这个空间，遥遥注视苍穹与云层之中的某些东西，“但是，再高高在上的神，心里装着的也不完全是仁慈。”
喻星阑斟酌裴妄话中的意思，好像明白了什么：“师尊您的意思是，那虚影确实是这个神族大能，但他只是神族大能的一部分？”
裴妄颔首：“若我没想错的话，神族大能在死后分为了光暗两体，光面象征温和与善意，暗面则象征暴戾与杀戮，你刚才所遇到的，便是神族大能的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