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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琛继续解释：
“你拿到一件旧家具，先按公式算出一个基础价。然后你当着顾客的面，指出问题在哪。漆面磨损扣多少，结构松动扣多少，功能缺失扣多少。你把每一条算给顾客看。顾客看到的是明细，不是一句‘我们收你五百块’。她们接受了，就签合同；不接受，不勉强。”
老师傅想了想，没再说话了。
陈琛又说道：“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以前做个体回收，收什么价全凭一张嘴。但在东升不一样。我们明码标价，每一单都有记录。顾客信任我们，是因为他们看到的是标准，不是看人下菜碟。”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李冰薇。
她站在墙角的位置，手里拿着笔正在本子上记什么东西，像是刚才那句话她也写下来了。
上午是理论培训，下午直接实操。
陈琛让人从仓库搬来了几件旧家具和旧电器，放在会议室后面的空地上。
一件旧沙发，一台使用了四年的液晶电视，一个柜门有点歪的实木衣柜。
二十个人轮流动手评估，写下估价和理由，然后互相讨论、互相挑错。
年长的老师傅一眼就看出了实木衣柜的榫卯结构有松动痕迹，报了一个偏低的价；
年轻的那个售后出身的小伙，指出电视的背光组件如果更换需要八百块左右，影响了回收价值。
两个人争论了一会儿，最后陈琛让他们各自写了理由，存档作为参考。
李冰薇在墙角站了一整个下午，笔记本上记满了不同人对同一件物品的不同估价和理由。
她注意到，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往往关注的是“能不能修、好不好卖”，而那些有过售后经验的年轻评估员则更关注“修好要花多少钱”。
她想了一会儿，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句：“一个给经验价，一个给成本价。两者结合起来评估，就是东升的定价。”
下午五点，培训结束。
二十个人签了试用协议，下周一开始正式上岗。
东升新生活体验馆一楼划出了一块专门区域，作为以旧换新评估点。
一周后。
新生活体验馆一楼南侧，一块淡蓝色的背景墙被立了起来，上面写着“东升以旧换新评估中心”几个字。
墙前面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估价表和宣传单页。
背景墙的两侧各放了一台挂式空调和一个旧沙发作为展示样品，看上去像是这个空间已经开了很久一样。
头两天来咨询的人不多，偶尔有人路过，停下看了看宣传单，又离开了。
陈琛不急，让评估员们在评估中心等着，闲着的时候就互相练习模拟评估，或者整理工具和资料。
到了第三天下午，来了第一个真正要换东西的顾客。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一件碎花衬衫，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站在评估中心的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请问……这里能做以旧换新吗？”
正在值班的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评估员。他站起来，语气和气地说：“能的，您想换什么？”
女人说她家里有一台旧冰箱，用了七八年了，制冷还行但噪音很大，外壳也发黄了。
她想换一台新的，但旧的不知道怎么处理。
老评估员点点头，拿了一张登记表，仔细问了冰箱的品牌、型号、购买年份，然后说：“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上门看实物，也可以您拍照发过来。不过上门看更准一些。”
女人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地址。
第二天，老评估员和另一位同事去了那女人家里。
冰箱确实用了七八年了，外壳有几处磕碰，门封条老化有缝隙。
他们打开冰箱门检查了内部，听了一会儿压缩机的声音，又关上门重新开机，确认制冷功能没问题。
他们算了一笔账，比那个女人想象的价格高出了一百多块钱。
女人听了报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还以为只能卖废品呢。”
老评估员说：“功能完好的冰箱跟废铁不一样，东升有自己的回收处理渠道，配件能拆解再利用的，我们都会尽量利用，所以回收价比收废品的要高一些。”
女人听完，当场就签了以旧换新合同，然后选了一台新的冰箱。
……
新生活体验馆开业的第三天，以旧换新的柜台前排起了队。
王秀兰排在第三位，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记着自家那台用了六年的冰箱的品牌、型号、购买年份和“制冷还行就是声音大”的备注。
她今天早上出门前专门把冰箱内外擦了一遍，又开了一整天，确认制冷效果才关上门。
后面排队的人里，有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老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照片，看厚度至少拍了十几张；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在手机上翻旧家具的购买记录，像是要找发票。
柜台后面坐着的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东升统一的浅灰色工作服，胸牌上写着“评估员：周伟”。
他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和几份表格，正对着第一位顾客拿来的照片做记录，说话不急不慢，条理清楚。
排在王秀兰前面的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攥着一部旧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旧沙发照片。
他弯下腰，把手机举给柜台后面的人看：“师傅，您帮我看一下，这个还能换多少钱？”
王秀兰探了探头，目光落在那个男人的手机上。
照片里的沙发是布艺的，灰蓝色，扶手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坐垫上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水渍。
周伟放大照片看了看，又问了几个问题：“买了多久？平时使用频率怎么样？有没有塌陷？”
那男人一一回答。
周伟在表格上填了几行数字，然后抬起头：“如果您不急着用，我们安排师傅上门看实物，评估更准。如果按照片信息来估，大概在六百到八百之间，具体看实物成色。”
那男人听完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还能卖这么多钱。
周围排队的人听完后，心里也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