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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琦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又合上：“你写得很详细，我没什么要改的。不过有一个地方我想确认一下。活动预算这块，你写的金额比上个月高了百分之十五，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刘高阳愣了一下，然后说：“下个月新生入学，我们打算在军训期间做一次地推，需要租展位、印宣传单，还要买一批小礼品做活动。成本会比平时高一点。”
肖琦点了点头：“明白了。费用方面，按程序走，预算表你先报上来，等审批完了再执行。”
刘高阳说道：“好。”
他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肖琦。她没有注意到他，正在低头看那份计划表，用红笔在旁边批注着什么。他看了两秒，推开门出去了。
后来几天，各分部的接班人也陆续来报到了。
来的人大多是副部长，有些是复读生，有些是高三刚毕业的，手里都拿着下季度的计划和人员名单。
肖琦每个人来都见，每次见面前都会先看过他们提交的资料，提前做好准备。
他们私下聊天的时候，也会聊到肖琦。
“她会认真看你交的东西，不是随便翻翻就算了。”
“表格做得比我还细，连标点符号都改。”
“她不会拍桌子，也不会骂人。但你跟她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是在跟一个正经的负责人对话。”
林向东没有再干涉互助会的日常运转，但他在一次会议后留下肖琦，和她说了一句话，语气随意：“王学兵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你有事找他，他要是慢了一拍，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肖琦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那什么时候才需要打”，只是把这个权限收下了。
那天傍晚，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陈琛正好路过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文件整理好、关上电脑、拿起帆布包，问了一句：“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肖琦站在办公室门口，把钥匙放进口袋里，想了一下：“比我预想的顺利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陈琛的脸上，停顿了一下，“不过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你当初接手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扛下来的吗？”
陈琛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办公室那面贴满了分部联络表的墙上。
过了几秒钟，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回忆的痕迹：“我嘛，一直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所以不觉得累，事情都交给他们去做就行。他们有钱赚，而且也怕东哥，这就够了。”
肖琦没有再问。
陈琛给的回答已经足够了。
……
互助会的交接比陈琛预想的顺利。
只用了一周时间，肖琦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事务了。
分部的部长们来找她汇报工作，她会先听，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问几个问题，最后给出明确的答复或安排。
陈琛有时候坐在旁边看，什么都不说。
他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可补充的了。
肖琦处理事情的方式和他不一样。
她不会像他那样拍桌子，也不会用“琛哥”的名头压人，但她有自己的办法：把流程理顺，把责任分清楚，把每件事的进度都盯到位。
她的执行力带着一种书卷气，像在做一道需要耐心的题，不慌不忙，一步步解到最后。
分部那边也逐渐习惯了。
刘高阳有一次在群里问了一句“这个月的销售任务还是按之前的比例分吗”，肖琦回复了“按上个月的执行”，刘高阳回了个“收到”，没有多问。
群里其他人也跟着发了“收到”，消息一连串往下滚，整齐得像排好队。
陈琛把互助会的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然后关了手机屏幕。
回归新生活体验馆的工作，让陈琛接触到了一些和校园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开始参与体验馆的日常运营，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翻文件，是真的站在卖场里，看顾客怎么走、在什么地方停、拿起什么商品看多久、放下之后又去了哪个区域。
陈洋带了他几天，没讲太多大道理，只是让他自己看、自己记、自己想。
这段时间，陈琛每天下班后都觉得脑子里装了很多东西，有些是他能理解的，有些还需要时间消化。
李冰薇也在体验馆工作，不过她做的是数据整理和顾客反馈收集，每天对着电脑和表格，偶尔抬头捏捏脖子。
期间，两人回学校填了志愿。
站在机房里的那一刻，陈琛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虽然期待着大学的生活，但是真要离开了，却舍不得。
不过，陈琛还是在志愿表上填下“临安大学”四个字，旁边坐着李冰薇，也在填同样的学校。
八月中旬的一天早晨，云海火车站。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到站和出发的信息。
陈琛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拖着一个拉杆箱，站在进站口旁边。
李冰薇站在他旁边，拉着一个浅灰色的行李箱，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清爽一些。
林向东站在他们面前，没有穿正装，一件普通的深色短袖，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目光在陈琛和李冰薇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琛身上，像去年送林书鸿时一样，语气随意：“去了之后听书鸿的安排。他那边缺人，你们两个到了，能帮他分担不少。”
陈琛点头：“我知道。”
林向东又看向李冰薇：“在那边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也可以找书鸿。”
李冰薇抿了一下嘴唇，然后说：“东哥，我们会好好干的。”
林向东笑了一下，没有说更多的话。
他拍了拍陈琛的肩膀，像之前很多次一样。
进站口的电子屏跳动了，显示陈琛那趟车开始检票。
陈琛拉起拉杆箱，朝林向东点了点头，转身往检票口走。
李冰薇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通过闸机，汇入了进站的人群。
陈琛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向东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走，手插在口袋里，隔着人群看着他们。
陈琛挥了一下手。
林向东也抬了一下手，幅度不大，像是确认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