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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业摇了摇头：“林总，不是我不接受，是东升好像容不下顺宇。你们东升抢了我们多少地盘？现在说合作，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
林向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市场这么大，东升一家也吃不完。我们两家合作，携手进步，岂不是更好？杨总，您是有格局的人，应该看得清大势。物流行业正在洗牌，小企业会死掉，大企业会留下来。东升和顺宇，如果继续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与其让别人捡便宜，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杨兴业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向东那张年轻的脸，想起昨晚那两个人，想起他们从十六楼爬进来的事。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求他，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
如果他不同意，东升会继续打。
顺宇正在进军全国市场，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人力。
若是和东升继续打，那是非常大的消耗。
即便能赢，那也是惨胜。
惨胜后的顺宇能扛住其他竞争对手吗？
一瞬间。
杨兴业想了很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林向东。
“林总，合作可以。但顺宇在南江省的地盘，你们不能再抢了。”
林向东点了点头：“可以。但是需要共存，而不能顺宇独占。”
言下之意，竞争还会存在。
只是不再打打杀杀。
杨兴权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被杨兴业看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杨兴业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林向东站起来，伸出手：“杨总，合作愉快。”
杨兴业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林向东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陈景和刘铁等人跟在后面，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杨兴权第一个开口：“大哥，你真信他？”
杨兴业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是信他，是信我自己。顺宇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会元气大伤。”
杨兴权不说话了。
杨兴龙也不说话了。
杨兴康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兴业看着窗外，直到两辆黑色的奔驰正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从今天起，顺宇在东升面前，让一步。他们在南江省扩张，我们退。等我们站稳了全国市场，再回头收拾他们。”
杨兴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大哥说的对。
顺宇不能把东升当对手。
不是打不过，是打不起。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林向东，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林向东坐在车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陈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东哥，杨兴业真会答应吗？”
林向东没睁眼：“他已经答应了，那要是在动手，就是他们不对了。”
陈景不再问了。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他眯起眼。
林向东睁开眼看着窗外，田野里的麦苗青青，油菜花开得正艳，一片一片的金黄，像铺了一层碎金。
他想起杨兴业刚才的表情，那种不甘、无奈，但又不失理智的克制。
这种人可以做大事。
前世，顺宇也最终成为全国前三的物流巨头。
如此一来，东升和顺宇的战争，从今天起结束了。
至于以后？
只要东升足够强大，杨兴业就不敢乱动。
林向东把手机拿出来，给猴子发了一条消息：“顺宇的事，谈妥了。通知下面的人，不要再动手了。”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
陈伟堂正在仓库里搬货。
一箱一箱货物在托盘上，码得整整齐齐。
虽然他现在是储备干部，但是他不仅没有懈怠，干活反而更勤快。
他的动作很快，很利索，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自从顺宇的事情平息以后，他干活更卖力了，不是因为怕被开除，是因为他想留下来，想在这里扎根，想有一天能当上站长，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伟堂，来一下。”
猴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伟堂放下手里的货，转过身。
猴子站在仓库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车钥匙，钥匙扣上印着三叉星标志。陈伟堂愣了一下，他认识那个标志，奔驰。他走过去，站在猴子面前。“猴哥，您找我？”
猴子把车钥匙递给他：“下午去接你家人过来。”
陈伟堂呆住了。
他看着那把车钥匙，看着钥匙扣上那个三叉星标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在申城的时候，陈怀义也说过“等干完了这票，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知道那是画饼，从来不信。
但猴子不一样，猴子说话从来不打折扣。
他说接家人，就是接家人。
“还傻愣着干嘛？”猴子笑了，“出来混，不就是想衣锦还乡吗？”
陈伟堂的眼眶红了。他接过车钥匙，手在发抖。
“猴哥，谢谢您。”
猴子的声音放低了：“别谢我。要谢就谢东哥。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东哥给的。”
陈伟堂用力点了点头。
东哥真的没有亏待他们。
他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猴哥，我去接家人。”
猴子摆了摆手：“去吧。开慢点，别剐蹭了。车是公司的，剐蹭了要赔。”
陈伟堂笑了：“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仓库，步子很快，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两辆黑色的奔驰一前一后驶出东升物流中心，上了高速，往通达县的方向开。
陈伟堂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开得不快，但很稳。
副驾驶坐着一个东升的兄弟，叫小马，是猴子特意安排陪他去的，后座空着。
后面那辆车坐着三个兄弟，也是猴子安排的。
陈伟堂本来想说不用这么多人，但猴子说“衣锦还乡，人少了不像样”。
他没有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