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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卫华庭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
卫贺鸣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语速不快：“以李贵年的性格，他如果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把一个人解决掉，就会先选择拉拢。他请林向东吃饭，多半不是为了谈成什么，而是为了试探，也给林向东一个信号。他在新阳也一样能提供合作的可能。”
说着，卫贺鸣停下确认卫华庭的反应，确认之后才继续说，“他想要的是让林向东中立，或者偏向他那一边。”
卫华庭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卫贺鸣这次没有犹豫：“我们应该送对等的，或者更厚重的礼物给林向东，维持住他跟我们合作的意愿，让他两边都受益。这样一来，李贵年不会真正信任他，而我们和华庭的合作不会受影响。该做的事继续做，不会打乱我们的布局。”
卫华庭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过了几秒，他放下茶杯，微微点了点头。
卫贺鸣有头脑，有格局，遇事不慌，不会杞人忧天。
这一点很像他。
唯一还差一点的，是带头做事的魄力。
卫贺鸣能想清楚事情，也能判断出该怎么应对，但他更适合在已有的框架里找到最优解，而不是自己重新下一盘棋。
“那就按你说的办。”卫华庭站起来，浴巾从肩上滑落，掉在藤椅上，“礼物要挑合适的，不能太重，让人觉得我们心急，也不能太轻，显得没有诚意。”
卫贺鸣也跟着站起来：“我来安排，选几样既体面又不招眼的。”
卫华庭没有再说话，转身往主楼的方向走。
保姆抱着小孙子从回廊那头出现，小孩远远地喊了一声“爷爷”，声音又亮又脆。
卫华庭的脚步加快了一些，像是一步踩在了那个声音上，朝着后院的灯光走了过去。
……
刘振明订的饭店在新阳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也不显眼，但门口停着几辆宾利、劳斯莱斯。
林向东到的时候，刘振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看到林向东的车过来，提前几步迎了上来。
“林总，今天请你来尝尝淮扬菜。”
刘振明笑着引他往里走，“这家店的主厨以前做过国宴，手艺很地道。”
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包间在二楼尽头，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扣得整齐，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
看到林向东进来，他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林总，久仰。我是卫贺鸣。”
林向东握住他的手，打量了一眼。
卫贺鸣的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姿很正，目光平实，没有那种世家子弟常见的傲慢，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态。
他握手的时间不长不短，力道适中。
根据老金提供的资料，卫贺鸣是卫华庭的长孙，已经开始经手华庭系的日常事务，外界对他的评价是“能力出众，处事稳重”。
林向东在来的路上时，已经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此刻见到本人，感觉和资料上描述的基本吻合。
“卫总年轻有为，早有耳闻。”林向东收回手，语气客气。
“林总说笑了，跟您比，我这点经历不算什么。”卫贺鸣笑着侧身让出座位，“请坐。”
三人落座后，刘振明招呼服务员上菜。
冷盘先上，接着是几道热菜，摆盘精致，味道确实不差。
刘振明一边吃一边介绍每一道菜的来历和做法，语气里带着一种“这顿饭安排得不错”的自得。
林向东夹了一块清炖狮子头尝了尝，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这家店的淮扬菜在新阳排得上号。”刘振明放下筷子，又端起酒杯，“主厨退休前在京城做了二十多年，后来回新阳开了这家店。”
卫贺鸣也夹了一筷子，细嚼慢咽之后放下筷子，像是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新阳还有一家南江菜馆，开了十二年，老板就是南江人。每到周末和节假日就很难订到位子，想吃还得提前好几天打电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只是闲聊。
但林向东端着茶杯，听出了那话后面的意思。
卫贺鸣在暗示他在新阳的“抢手程度”。
林向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我不太喜欢排队，也不喜欢抢位置。吃饭这种事，我喜欢小众一点的，最好进门就能坐下来，不用等也不用挤。”
刘振明听完哈哈大笑：“林总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不喜欢排队，等半天就为了吃顿饭，不值得。”
他一边笑一边给自己倒酒，显然没听出刚才那两句话之间的暗流。
卫贺鸣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但他看了林向东一眼。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自然地转了方向，和两人聊起新阳最近几个新开的楼盘。
一顿饭吃到后半程，卫贺鸣从身边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林向东面前。
“林总，这是我们华庭的一点心意。”卫贺鸣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桌面上，“这块地在新阳二环，原来是新阳职业技术学院，马上就要拆迁了。校区本身和附近几块空地连在一起，规划上可以建一座商场和几栋写字楼。如果您愿意合作，华庭愿意把这块地的开发权拿出来，和东升一起做。”
刘振明原本正在夹菜，筷子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看了一眼卫贺鸣，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他没料到华庭会拿出这么一块地。
刘振民原本以为会是三环外或者更偏的位置，没想到卫贺鸣一上来就把二环的地摆了出来。
林向东没有立刻回应。
他拿起那份文件，认真看了一遍，包括地块的位置、面积和初步的规划方向。
他之前研究过新阳的地图，知道二环的地段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