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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傲娇顺手文学返场
一百二十年前的岚江旧街，热闹的早市上竹筐与花布摊子顺着青石板路一字排开，背着帆布包的小夏正站在百货铺子的玻璃柜台前，低头看着手里刚挑出来的浅灰蓝色新毛巾，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纠结。
刚才进店的时候，她可是一口气摸遍了货架上所有的毛巾！
大红牡丹花纹的太扎眼，纯白色的又怕那个笨蛋维修师沾了一手黑机油舍不得用，挑来挑去，还是这条跟他的深蓝色工装外套最般配的浅灰蓝毛巾最合适，摸在手里软得像刚出笼的棉花糖一样！
可东西买到手了，小姑娘又开始犯愁该找个什么借口送过去了。
小夏抱着纸包一路小跑回到杂货铺后院，趁着抠门老板还没来，深吸一口气，假装漫不经心地按住了语音键。
“咳咳，那个，路灯师傅，你现在手头上有没有沾着黑机油呀？”
小姑娘一边用帆布鞋尖蹭着青石砖，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
“我刚才来杂货铺上班的路上，正好经过百货铺子门口，顺手捡了一样做活动送的便宜小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干脆扔给你算啦！”
…………
灯桥装备铺的独立工作间里，清晨的阳光透过后窗照在木桌面上，陆寻听着耳机里那段欲盖弥彰的“顺手捡便宜”宣言，嘴角顿时高高扬了起来。
经典的顺手文学又返场了，百货铺子老板要是听见这话，高低得连夜把促销招牌给拆了！
他看了一眼工具袋边缘搭着的那块被小夏嘲笑成“晒干咸菜叶子”的发硬旧擦手布，哪里还不明白这丫头是在心疼谁？
陆寻二话不说，先把工作台一角的螺丝和油污工具全扫到另一头，又专门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牛皮包装纸，平平整整地铺在桌面最干净的角落里。
“手背干干净净，一点油星子都没沾，小夏同志尽管往我桌角空投。”
陆寻单手支着下巴，对着麦克风笑吟吟地调侃道。
“不过既然是顺手捡来的便宜货，怎么还先查起我手干不干净了，小夏同志这个顺手标准是不是稍微高了点？”
听筒那头的小夏被他噎了一下，耳根瞬间红了半截，对着手机奶凶奶凶地催促道。
“你少管那么多啦，赶紧接住，再多嘴我就留着自己擦算盘了！”
话音未落，牛皮纸正中央微光一闪。
一个用干净白纸包得严严实实，外头还系着细棉线的小纸包，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桌面上。
陆寻迫不及待地解开细棉线，掀开白纸，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蓝色软毛巾顿时映入眼帘。
考虑到自己还戴着沾了灰的防割手套，陆寻立刻摘下右手套，只用干净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毛巾表面。
软乎乎的棉布触感顺着手背传来，连带着他心里头都跟着软成了一团棉花。
外间的许棠端着刚续上热水的茶杯走过来，一眼就瞅见陆寻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围着一条新毛巾转，不由得乐了。
她走上前，故意伸手指了指护门器铁箱底座旁边蹭出来的一块黑机油印子。
“哟，新抹布来得可真够及时的，正好，先把铁箱底下那块老机油给擦了吧。”
许棠话音刚落，陆寻就像是护食的狼狗一样，双手抓起牛皮纸四角，唰地一下把那条浅灰蓝色软毛巾连包端起，闪电般塞进了工作台最上层的干净抽屉里！
开什么国际玩笑，拿未来老婆送的定情软毛巾去擦陈年老机油，那真是遭雷劈都排不上号！
紧接着，他啪地推上抽屉，反手抄起工具袋旁那块硬邦邦的咸菜干旧布，麻利地把桌角的黑机油擦了个干干净净。
“许老板，话可不能乱说，这块破布才归擦机器管。”
陆寻拍了拍抽屉木板，一本正经地宣布道。
“至于刚才那条新毛巾，人家刚到岗就已经被我直接调去生活部门享福了，擦铁箱子这种粗活可轮不着它。”
许棠被他这副宝贝得不行的模样逗得直摇头，倚着桌沿笑骂道。
“前脚挑把小黄伞跟拆炸弹似的，后脚连条擦手毛巾都舍不得沾半点油星子，看来你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姑娘，平时还挺会疼人啊？”
陆寻把抽屉卡扣按好，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扭捏，反而大大方方地咧嘴一笑。
“那可不，主要是人家姑娘眼神太好使，我昨晚拍张桌子照片，那块破擦布藏在工具箱最角落里都被她给揪出来了。”
陆寻跟许棠交接完护门器的拍照证据后，先给小夏发了条“东西已安全签收，等我回屋洗手再拆封”的语音，随后便拎着装好新毛巾的干净纸袋，趁着许棠去前门送客的工夫，从连接大学城小巷的后门溜达回了出租屋。
一进屋，陆寻径直走到洗手池前，打上肥皂把双手反反复复搓洗干净，直到指缝里半点机油味儿都闻不到了，这才从纸袋里取出那条浅灰蓝色的软毛巾。
他把脸和手埋进蓬松柔软的毛巾里擦干，随后将毛巾整整齐齐地挂在了洗手池正上方最顺手的挂钩上。
做完这一切，陆寻举起手机，避开窗户和门牌，只对着挂钩上那条浅灰蓝色的新毛巾咔嚓拍了一张特写发了过去。
“看，新毛巾已经正式走马上任，担任本人专属洗脸擦手巾一职，严禁任何铁箱子和黑机油靠近半步！”
…………
百年前的旧街杂货铺里，阳光斜斜照进木柜台，一直偷偷盯着手机屏幕的小夏看到这张照片，悬着的小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嘴角忍不住弯起了甜甜的弧度。
她捧着手机，看着挂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蓝毛巾，还是有些害羞地小声嘴硬了一句。
“哼，算你识货，不过我可提前说好哦，这真是我上班路上顺手看见才买的，你可别以为我是专门为了你挑了老半天！”
出租屋里，陆寻靠在洗手池边，伸手轻轻捏了捏柔软的毛巾边角，笑着按住语音键拆穿了她。
“是是是，纯属顺手买的。”
陆寻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促狭与温柔。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某位小夏同志刚嫌弃完我的旧抹布像咸菜叶子，去上班的路就刚好拐进了百货铺子的毛巾柜台，连颜色都挑得跟我的工装外套一模一样，这条顺路绕得可真够精准的。”
杂货铺里，小夏被他把底细扒得干干净净，白嫩的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把发烫的下巴抵在奶黄色保温杯盖上，索性不再拿顺路当挡箭牌了。
“那……那我就是看不惯你用那么硬的破布头擦手嘛！”
小姑娘用指尖轻轻抠着杯壁，鼓起勇气，声音软糯地小声问了一句。
“既然都被你看穿了，那我以后要是在街上看到别的适合你的东西，还能不能继续买来送给你呀？”
听着听筒里那句带着试探和欢喜的软语，陆寻眼底闪过一抹暖意。
他伸手把毛巾下摆理得平平整整，拿起手机贴在唇边，语气认真而温和地给出了回答。
“能送，咱们小夏同志挑的东西这么好用，我哪有往外推的道理，收到喜欢的我肯定立刻告诉你。”
他故意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把最要紧的一句话补了上去。
“不过有条规矩咱们得先说好，你不许为了给我挑东西专门乱花零花钱，更不许觉得非得手里拿点礼物才能来找我。”
陆寻看着镜子里自己温和的眉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算哪天你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只要你想说话了，随时都能来敲我的门，咱们可是拉过钩的。”
杂货铺柜台后，小夏原本还怕自己送毛巾显得太冒失，听他这么一说，鼻尖微微发酸，嘴角却忍不住翘得老高。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对着麦克风重重点头，声音清脆又欢快。
“我知道啦，那以后碰到好东西我照样送你，没买东西我也照样来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