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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手滑刻出绝版联名
虽然昨晚在旧街小屋里翻出小木料盒与手工刻刀的时候，小夏对着麦克风满口应下要把那扇路灯小门从纸上搬下来。
可真等握住刀柄比划了两下，小姑娘又怕屋里灯光偏暗刻坏了木料，第二天一早干脆把木料盒揣进帆布包里，带到了亮堂的杂货铺柜台前。
趁着上午店里没客人登门的清闲空当，小夏把小木料盒与手工刻刀整整齐齐摆上木柜台，又拿一只空茶杯把手机支在桌角保持常亮。
屏幕上放着的正是陆寻昨晚用黑笔描粗的“路灯平安门”图样。
小夏低头从盒里挑出一块纹理细密的浅棕木料，先用小锯条裁成两指宽的方正木牌，又拈起一张细砂纸顺着木牌的四个边角来回打磨。
因为心里盘算着要把这块小挂件穿绳贴身戴着，小姑娘对边角上的木刺格外上心，每打磨几下就要翻转手腕，拿自己细嫩的手背贴着木牌边缘轻轻蹭上一圈。
直到确认整块木牌温润顺滑，半点不会刮伤衣料和皮肤，小夏才轻轻吹散桌面上的细碎木屑，把打磨干净的空白木牌摆在刻刀旁，拍了张照片发给“路灯”。
“路灯师傅，小夏木工作坊正式开张啦！”
发完照片，小夏左手手指绕着细砂纸的边角，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按住语音键又补了一句软糯的预防针。
“提前跟你说好，本学徒头一回拿刻刀动真格的，万一做出来的成品太丑，原作者可不许半路退货呀。”
…………
同一时刻，大学城驻点二楼的休息室窗扇半开，外头篮球场不时传来大学生进球的欢呼声，几个抱着课本和羽毛球拍的学生有说有笑地走过生活街，到处透着鲜活的校园朝气。
陆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窗边的藤椅里，手里刚拿塑料吸管扎开一杯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冰柠檬茶。
听见掌心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他低头点开那张摆得齐整的木工开张照，再听完那条奶凶奶凶的预防针语音，乐得差点把嘴里的吸管咬扁。
不是，姐们。
你这声“万一成品太丑”，味儿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
众所周知，在大学期末考场上，每次交卷前哭丧着脸跟室友嚷嚷“完了完了这把肯定挂科”的狠人，等成绩单一贴出来，卷面分永远是九十五分往上走的终极卷王。
反倒是像周宇那种出考场拍着胸脯吹牛说稳过的家伙，开学必定准时出现在补考教室第一排。
小夏大厨前脚刚在厨房里焖出总冠军级别的去骨蜜汁鸡腿饭，后脚转战木工界就谦虚说自己是笨手笨脚的新手学徒，这波谦虚程度很难评。
真的很难评。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姑娘平时在灶台前抡惯了大铁锅铲，这会儿突然换上锋利的手工小刻刀，万一顺着削土豆皮的肌肉记忆咔嚓一滑，那细皮嫩肉的手指头可经不起铁刀折腾。
拿定主意，陆寻把喝了一半的冰柠檬茶搁在窗台上，翘起二郎腿坐直身子，按住麦克风懒洋洋地敲响安全警钟。
“退货肯定不至于，本店铺还包终身远程售后，不过动刀前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木头块刻秃了都行，小夏店长的手指头可不许顺带削一层皮下来。”
杂货铺木柜台后，小夏听完语音，低头瞅了瞅自己捏着刻刀的指尖，心里甜丝丝的，捧起手机眉眼弯弯地小声回敬。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不过验收老师可不许还没看见成品长什么样，就提前偷偷降低打分标准呀。”
陆寻看着屏幕那头不服输的小劲儿，眼底笑意更深，修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放心，本老师审卷子全看交卷人是谁，既然是小夏店长亲自动手，只要最后没把木牌刻成一块老生姜，起手就是九十九分。”
小夏盯着对话框里的这行字默念了两遍，原本想打字问他这算不算明目张胆地偏心，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发出去。
只能抬手摸了摸微烫的耳根，重新握紧刻刀照着图纸落下刀尖。
刚顺着铅笔底稿刻出小门的外框线条，隔壁巷子的熟客张婶便挎着竹编菜篮子迈进了店门。
张婶一眼瞧见小夏低着头在柜台后专心忙活，顿时来了兴致，凑到柜台边探头往里一瞧。
“哟，小夏，今天不研究你的新菜谱，怎么改行坐这儿给谁雕起木头礼物来呐？”
小夏吓了一跳，活像大学课堂上偷传小纸条被老师当场抓了包，右手下意识把木牌往掌心里一扣，左手飞快从货架上拿过张婶常买的黄酒递过去。
“张婶您来啦，哪有给谁雕礼物呀，就是看上午店里闲着没事干，随手刻个平安木牌练练手。”
张婶接过黄酒瓶子，笑眯眯地瞄着她藏在身后的右手和泛红的脸颊，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普通朋友练手，能让你连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宝贝成这个样子？”
小夏脸颊烫得厉害，连忙低头拉开收银抽屉，借着低头找零钱的动作把话头硬生生糊弄了过去。
等张婶拎着黄酒笑呵呵地走出店门，小夏才轻轻拍着胸口松了口气，重新摊开掌心凝视着木牌上的小门轮廓。
说实话，那位远在屏幕另一头的“路灯师傅”不仅手把手教她修门，隔着屏幕陪她吃竹升面和试新菜，记得她最喜欢的暖黄色雨伞，每次忙完危险的外勤工作还会第一时间拍照跟她报平安。
仔细算起来，“维修师傅”和“普通朋友”这两个称呼，放在他身上确实太轻了一点。
小夏用指腹轻轻抚过温润的木牌表面，心里暗暗拿定主意，正面绝不刻任何人的名字。
这样一来，旁人哪怕瞧见了也只会当成寻常的平安木牌，至于这扇亮着路灯的小门到底代表谁的记号，她想替他们两个人好好藏起来。
收拢心神后，小夏重新捏稳刻刀，顺着门框右侧的笔直线条一点点往下深雕。
眼看着刀刃即将收尾，杂货铺外的青石板街上猛地传来咣当一声独轮推车碰撞的刺耳脆响。
小夏手腕惊得一抖，锋利的刀尖瞬间偏离铅笔线，直接在门框右侧外沿划出了一道歪斜的小豁口！
小夏低呼一声，脸色微变，连忙捧起木牌快步走到窗边迎光检查。
好在那道划痕没有伤到门框里头弯弯曲曲的回家小路，却让原本方方正正的右侧门框多出了一道扎眼的歪弧。
小姑娘懊恼地咬住下唇，转身从木料盒里重新摸出一块新木料，可拿刻刀比划了两下，却怎么也舍不得扔掉左手里这块已经雕好大半的半成品。
这块木牌上的每一刀，都是她刚才想着陆寻的叮嘱照着图纸一笔一划刻出来的，要是就这么推倒重来，反倒像冷冰冰的流水线作业了。
小夏捧着木牌盯着那道豁口看了半晌，澄澈的杏眼忽然一亮。
她从工具袋里挑出一把窄口小圆刀，屏住呼吸顺着那道歪斜豁口一点点修整起来，先将外侧的毛刺刮平磨圆，再把上下两端收成精致的尖角，最后裹上细砂纸反复抛光打磨。
轻轻吹散浮在表面的木屑后，原本刻歪的豁口摇身一变，竟然化作了一道弯弯的月牙弧线，俏皮地贴在了小门框右侧。
小夏伸出食指轻轻摸过那道光滑的小月牙，迎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眉眼弯弯地小声嘀咕。
“路灯师傅负责画门，我在门框旁边添一道小月牙，这样就算别人拿着同一张图纸照着做，也绝对变不出我手里这一块啦。”
越看越欢喜的小姑娘快步坐回柜台后，悄悄把木牌翻了个面，捏着细尖刻刀在空白的木牌背面，一笔一划刻下了一行极短的小字。
刻完最后一笔，小夏一把将木牌背面严严实实捂进掌心里，生怕隔着手机屏幕被陆寻提前瞧见。
可真到了拍照交卷的关头，一向利落的小夏店长反倒紧张了起来。
她先在木柜台上拍了一张，嫌光线太暗飞快点了撤回。
端着木牌挪到窗边亮处重拍了一张，放大一瞧又带进了两粒木屑，手忙脚乱摆弄了小半天，一连在对话框里撤回了五条消息。
…………
大学城驻点二楼的休息室里，陆寻端着冰柠檬茶盯着手机屏幕，聊天界面上接连蹦出了整整五条“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灰字提示。
陆寻看得眼角直抽抽。
很怪。
这行云流水的撤回手速，简直跟大学操场上女生拍闺蜜合照一模一样。
连拍八十张删掉七十九张，最后剩下那张独苗还得拉进修图软件里纠结半个小时滤镜。
陆寻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肯定是小姑娘头一回送手工礼物生怕没拍好，要是任由她跟相机较劲下去，今天下午下班前都交不了卷。
他当即放下手里的冰柠檬茶，按住语音键懒洋洋地调侃起来。
“不是，小夏店长，你这连撤五回的架势，到底是在发手工小挂件，还是在挑准备传给后人的镇店之宝宣传照呢？”
百年前的杂货铺里，正在找角度的小夏被抓了个正着，白皙的耳尖瞬间红透，一把抓起手机对着麦克风奶凶奶凶地威胁。
“不许笑话我，你再敢催，我就把雕好的成品锁进柜台抽屉里，今天不给你验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