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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嘴上怼着，心里却暖了一下，这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具体的心疼。
她啃完半根油条，进卧室换衣服，打开衣柜的时候想起了昨晚她妈发的那条消息。
“闺女，明天穿那件藏蓝色的，好看。”
她把那件藏蓝色的西装裙拿出来，抖了抖，面料垂感很好，穿上去显得人精神。
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的时候，她又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
老照片在左边口袋，陆战野的纸条在右边口袋，一硬一软。
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那个笑有点苦，但眼睛里的光是亮的。
出了卧室，陆战野已经把车钥匙拿在手里了。
“今天U盘你还是带着，万一陈总找你要东西。”
叶时初从他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塑料壳，塞进包里暗袋的最深处，拉链拉了两道。
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就他们两个，叶时初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过的全是今天的安排。
到了恒信门口，她推开车门的时候陆战野又叫住了她。
“叶时初。”
“又怎么了？”
“你妈说得对，这件藏蓝色的确实好看。”
叶时初脸上的表情僵了那么半秒，然后耳朵尖就开始发烫了，她没回头，啪的一声把车门关上，高跟鞋踩着地面咔哒咔哒往大楼走。
走了五六步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瞄了一眼，车窗后面那个人正在笑，笑得很浅，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进了电梯按了二十三楼，她对着不锈钢门板看了看自己的脸，确实有点青，但精神头还在。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高志远的后脑勺，这人又是最早到的，屏幕上开着一个文档，坐姿跟昨天一模一样。
叶时初换上那副不远不近的表情走过去，脚步没停。
“高哥，早。”
“早。”
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声音，但今天他的目光跟了她足足四秒才收回去，比昨天多了一秒。
叶时初在心里记了一笔，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点进系统界面。
她没有先看供应商列表，而是打开了部门的内部邮件。
收件箱最上面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李洁，时间是今早七点四十五分，标题写着“关于本周资质复核工作安排”。
叶时初点开看了一眼，内容很简短，让她上午十点到李洁工位碰头，讨论新一批供应商的复核分工。
措辞跟昨天一样，不冷不热，公事公办。
叶时初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好几秒，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点。
如果李洁昨天被方锐拉过去了，今天的邮件不会是这个口气，至少会多一句“配合二十五楼”之类的暗示。
但她没有。
叶时初关掉邮件，拿起手机给陆战野发了一条。
“李洁约我十点碰头，聊资质复核分工，邮件措辞正常，初步判断没被拉过去。”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目光扫过斜对面高志远的方向。
这人的屏幕又切成空白桌面了。
叶时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心里头冒出来一句话。
高志远你盯吧，你嫂子我今天穿的是我妈挑的衣服，兜里揣着我爸的照片和我老公的纸条，你觉得我会怕你？
手机在桌面上又亮了一下，她低头瞄了一眼，是A发来的。
“方锐今早七点给钟卫平打了电话，通话三分十二秒。”
方锐一大早就给钟卫平打电话，三分十二秒，这通话时长不长不短，刚好够汇报一件事再请示一个指令。
叶时初把手机屏幕按灭，端起桌上那杯热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系统界面上，脑子里转的全是别的。
方锐昨天约她没约成，转头找了李洁谈了四十分钟，李洁出来脸色不好看，今天一早方锐又给钟卫平打电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洁没让他满意，他得找上面要新的方案。
叶时初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李洁要是当场答应配合方锐，方锐就不用再往上请示了。
他还在打电话，说明李洁扛住了。
“叶专员，十点了，李主管让你过去一趟。”
隔壁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提醒了一声，叶时初应了一下，关掉屏幕站起来，拿上笔记本往走廊尽头走。
路过高志远的时候她没看他，但余光里那个人的脑袋微微转了个角度。
李洁的工位跟昨天一样收拾得干干净净，文件夹按颜色码着，笔筒里的笔整整齐齐。
叶时初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的时候，注意到李洁的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跟自己差不多，看着也没睡好。
“叶时初，这周的资质复核分工我调整了一下，你负责今年新增的三家供应商，鼎盛、瑞昌、还有江南新材料。”
叶时初心里猛地一跳，但脸上半点没露。
这三家，正好是她昨天在系统里翻出来有问题的那三家，李洁把这三家全分给了她？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李洁在有意给她机会？
“好的李主管，复核标准按去年的模板走吗？”
李洁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大概两秒，那两秒里她的目光落在叶时初脸上，像是在判断什么。
“按最新版的走，但复核过程中如果发现参数跟历史数据对不上的地方，直接报给我，别走内部邮件，当面说。”
叶时初听到“当面说”三个字的时候，心里那根弦突然松了。
当面说，不走邮件，这是怕留下电子痕迹被人截获。
李洁不光没被方锐拉过去，她还在防着方锐。
“明白了，李主管还有别的要求吗？”
李洁摇了摇头，低头翻起桌上的文件，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公事公办。
叶时初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心跳也没那么快了。
回到工位坐下，她打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写完又划掉了，怕被高志远看见。
她拿起手机，给陆战野发了条消息。
“李洁把三家有问题的供应商全分给我复核了，还特意叮嘱有异常当面汇报不走邮件，她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