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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灵符清点完毕，契书也重新拟定好了。
叶青荼确认无误之后，和太子分别签字盖章。
首批定制的灵符一个月之后交货，这批有瑕疵的，太子倒是能先行拿回去。
他丝毫没有耽搁，立刻吩咐人抬来灵石。
叶青荼看着摆放在面前的十口箱子。
满满当当的上品灵石堆砌其中，正向外散发着莹润的华光。
太子看着云川将灵符仔细收好，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也渐渐松懈下来。
“叶姑娘天赋卓绝，今后修为提升，前途更是不可限量。若还有其他灵符售卖，请姑娘务必优先考虑皇室！”
叶青荼点头应下。
“自然。”
太子看站起身来，看向还蹲在地上向当当献宝的模样，笑道：
“孤想起还有政务没处理，需要立刻回宫，十九弟就先留在这儿，让他陪当当玩耍。当当玩够了，再让护卫将他送回即可。”
“好，太子殿下慢走。”
“叶姑娘留步。”
太子出门上了马车，温润的声音多了一丝急切：
“立刻回宫！”
“是。”
皇宫中。
宫人尽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年过半百的宣德帝端坐龙椅之上，暗金色的硫冕垂落，隐藏其后的眼眸是一片深沉的怒色，只是这怒色转瞬即逝，好似从未存在一般。
他接过内侍总管递来的手绢，随手擦拭了一下龙袍上沾染的酒渍，随后抬头，看向下方面色倨傲的李越，面上笑容带着一丝与身份不符的谦和。
“李仙师，并非朕不想惩处叶青荼，主要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修行者。朕若轻易将其处置，哪里还会有修行者愿意为大沥朝效力？”
方才他隐晦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便惹得李越勃然大怒，以灵力震碎酒盏，让酒水泼了他一身。
李越眼底怒火更甚，他猛地一拍桌案，牵连到身上的伤势，疼得他身体一僵。
“宣德帝，你不愿得罪叶青荼，那就是瞧不起我上清宗！你可想好了，得罪我宗门，今后，哪怕是最低等的清洁符，你也别想从我手中买到一张！”
宣德帝面上浮现些许焦急。
“李仙师，有话好好说，我大沥与上清宗做买卖，已经四年了，多少有些情意在的……”
“情义？”李越嗤笑着打断他的话，“青天怎会与蜉蝣有什么情意？不过是怜悯你们凡人贱民处境艰苦，所以愿意施舍一二罢了。”
宣德帝瞳眸猛然一眯，笑意丝毫不改。
“仙师们的层次，的确不是普通凡人能够触及的。贵宗门存有怜悯众生之心，所以这买卖还是得继续做啊，只是这叶青荼……朕实在是不好出面。
不过，李仙师和叶青荼都是修行者，若您自己出面处置叶青荼，废其武功也好，取其性命也罢，朕也不干预，这样如何？”
李越猛然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一闪。
若他能对付得了叶青荼，还会过来威逼他？
只是，这情况不能让皇帝知道。
“也罢，区区一个叶青荼，本仙师自行处置。不过，你这态度，本仙师极为不喜欢。因此，你若再想购买上清宗的灵符，价格要翻一倍！且要延期两个月交货！”
宣德帝心口一紧。
“这四年，灵符和阵法的价格每年都要上涨，如今再翻一倍……我大沥朝怕是无力承担啊，还请李仙师再考虑考虑。”
李越径直站起身来，跋扈道：
“爱买买，不买滚！这偌大的凡尘界，也不止你们一个大沥朝，有的是人愿意与我上清宗做买卖！”
说着，他一拂衣袖，作势就要向外走。
宣德帝立刻站起身来。
“李仙师留步，可以再商量、商量……”
李越唇角微勾，转头，目光不屑地看向宣德帝。
“没什么可商量的，本仙师的话便是上清宗的决定！”
宣德帝紧抿着嘴唇，唇角克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边境冲突不断。
清洁符对于修行者而言，只能起到清理污渍这等微不足道的作用。
可对于边境受伤将士，一张清洁符下去，便可让其伤口再无污物，那是能救命的！
疾行符能够帮助快速刺探敌情，调遣支援，巨力符更是对运送粮草、建筑工事、筑墙屯堤、冲锋陷阵帮助巨大。
这买卖他不能不做。
宣德帝紧抿着嘴唇，那向来稳如泰山的手，在龙袍宽袖的掩盖下，死死地攥紧，指尖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
他目光扫过殿下瑟瑟发抖的宫人，扫过这象征至高权柄的金殿，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
他抬起头，神色已是帝王不该有的无力和颓然：
“那……”
李越唇角得意的笑容越发明显，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无褶皱的衣袖，仿佛刚完成一场轻松的狩猎
他就知道，不管价格上涨多少，这些凡人贱民总归会求着他来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