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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一声令下，方嬷嬷很快便被两个婆子拖了上来。
看清她的模样，不少人当场惊呼出声。
“这……”
方嬷嬷依旧穿着那日前去客栈的衣衫，只是后背处已经破烂，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痕。
有些地方血迹干涸，有些地方仍旧汩汩冒着鲜血。
随着她被拖过来的动作，血液顺着衣衫流下，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戚氏张了张口，眼眶泛红，带着些许不忍。
“让诸位夫人、小姐看笑话了。你们也是，怎么这样血淋淋地就把人拖过来了？”
两个婆子连忙跪地请罪。
“夫人息怒，是奴婢们办事不力，只想着责罚方嬷嬷，帮二小姐出气了，一时没考虑周全。”
戚氏摆摆手。
“罢了，回头再罚你们。方嬷嬷，青荼愿意见你了，你有什么话，便赶紧说吧。”
方嬷嬷发丝披散下来，本就稀疏的头发，现在几乎掉光了。
她缓缓抬头，脸上还残留着脂粉印记，混合着血，宛若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偏头看向叶青荼，嘴巴一动，吐出一口血沫。
“呸！”
戚氏面上骤然出现一抹诧异，随即又转化成怒火。
“方嬷嬷！你苦苦哀求，我这才给你一个见青荼的机会。你这是做什么？来人，把她拖下去，直接发卖出府！”
两个婆子立马起身前去拉人。
方嬷嬷却好似突然力气大爆发，猛地挣脱两人的手，抬头，目光赤红地盯着叶青荼，声音嘶哑道：
“叶青荼！你动用私刑，残害我侄女红菱，又要对我杀人灭口，还想让我对你道歉，痴心妄想！”
戚氏猛然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住口，你胡说什么呢！”
方嬷嬷向前膝行两步，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夫人！当日您前去迎接叶青荼，带了红菱和红袖两个一等侍女，京城许多人都见过。
可最后，她们两个一个都没有回来，难道不是皆被叶青荼所害？”
戚氏微抿唇角，面上快速掠过一抹慌乱。
“没有的事。”
可这番表现落在外人眼中，却分明是被说中了真相。
“您觉得亏欠叶青荼，对她百般维护，可她呢？嫉妒大小姐，对您这个母亲也丝毫不尊重。”
“住口！”戚氏面色泛着苍白，“红菱和红袖不过两个下人……”
方嬷嬷猛然扭头看向叶青荼，赤红的眼睛里，怨毒浓烈的几乎要凝成实质。
“红袖是被买入府的，乃是孤儿。可红菱不是！她是四品武者，是正经在官府登记过的武者。
前两年，夫人开恩，给了她良籍，她已经不是侯府的下人。只因感激夫人厚待的恩情，这才一直跟在您身边伺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签了死契的奴仆，主家的确有处置的权利，事后到官府去备案，便不会有任何麻烦。
可若从奴籍改为良籍，那便是堂堂正正的大沥百姓，再加上四品武者的身份，每个月都能从官府领取到补贴。
这可就不是能够随意打杀的了。
方嬷嬷拔高声音，凄厉的音调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要状告叶青荼！告她草菅人命、残害四品武者！我要为我那可怜的侄女儿讨个公道！”
“方嬷嬷！”戚氏满脸焦急，“这些年，我对你可不薄，你怎么能……”
“母亲！”
叶仙姝起身上前，扶住了戚氏的手臂。
“您不必太过着急，青荼妹妹已经是修行者了，朝廷要处置，也会格外开恩的。”
处置？
众宾客面露沉思。
听这意思，人的确是叶青荼杀的？
方嬷嬷冷笑一声，牙齿沾染了血色，瞧着令人心头发寒。
“大小姐，您莫不是忘了，正经踏入筑基，才算是修行者。
叶青荼不过是练气九层，谁知道她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跨过这个坎？
只要她一日没有筑基成功，我就有告她的权利，朝廷就必须处置她！”
此言一出，满座心惊。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叶青荼的身上，却见她靠着椅背，懒洋洋地品着茶，仿佛眼前一切，都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戚氏暗暗攥紧掌心。
这出戏分明演得天衣无缝，可她看着叶青荼的模样，心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涌起阵阵不安。
“青荼，这件事……”
叶青荼终于放下茶盏，她含笑扫了一眼戚氏，又看了看叶仙姝。
“这茶味有点太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