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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半，京市国际机场T3航站楼里人头攒动。
姜虞站在到达大厅出口。
身上裹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围巾绕了两圈把下巴埋的严严实实。
霍砺站在旁边，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喉结。
航班信息屏他没看，视线一直落在姜虞冻红的鼻尖上。
“冷不冷？”
“还行。”
霍砺伸手把她往身侧一捞。
大半个人直接被塞进他胳膊底下。
姜虞挣了一下没挣动，干脆靠着不动了。
隔着厚重的羽绒服，男人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航班信息屏跳了一下，SH8826已到达。
姜虞下意识站直了。
不到十分钟，出口闸门推开。
走在前面的是姜承枫，藏蓝色的羊绒大衣系着灰格围巾。
年近五十的人保养的极好，但此刻那张脸上写着四个大字。
兴师问罪。
苏萧云挽着他的胳膊，妆容精致，步伐从容。
看见姜虞的瞬间，眉眼柔和下来。
“爸！妈！”姜虞小跑过去。
苏萧云松开姜承枫的手臂，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女儿，手掌贴上她的脸。
“瘦了，脸都小了一圈呢。”
“没有没有，霍砺天天投喂，胖了两斤都。”
姜承枫站在旁边。
目光越过女儿的头顶，精准的落在三步开外的霍砺身上。
霍砺已经走上前站定。
微微欠身，姿态端正语气沉稳，透着一股郑重。
“岳父，岳母，路上辛苦了啊。”
姜承枫上下打量他，半天没吭声。
苏萧云拍了拍女儿的背，朝霍砺笑了一下。
“阿砺，辛苦你来接。”
“应该的。”
姜承枫终于开口，语调不咸不淡。
“霍明砺，热搜上那个三十亿的钻戒，是你授意放出去的？”
霍砺顿了一下。
“是。”
“昭告天下之前，不知道先跟我通个电话？”
“是我考虑不周。”
姜承枫嗯了一声，拎起行李箱的拉杆迈开步子。
经过霍砺身边时顿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上车再说。”
姜虞冲霍砺悄悄比了个口型，完了。
霍砺面色不变，自然的接过姜承枫手里的行李箱。
一行人出了航站楼。
VIP通道停着黑色的阿斯顿马丁。
厉北辰靠在车头等着，看见姜承枫立刻站直了。
“姜叔叔好，苏阿姨好！”
姜承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你也在啊。”
厉北辰嘿嘿笑着拉开后车门，小声跟霍砺咬耳朵。
“哥，岳父脸色不太好啊。”
霍砺拿过车钥匙，没接厉北辰的话。
“闭嘴，上你的车。”
厉北辰缩缩脖子，颠颠儿跑回后面那辆路虎。
车内暖风开的足。
后排坐着姜承枫和苏萧云，姜虞坐在副驾。
霍砺开车，方向盘握的规规矩矩。
后视镜里，姜承枫的视线扫过来。
“囡囡，手伸出来。”
姜虞愣了下，乖乖把左手递过去，手指蜷了一下。
无名指上那颗蓝钻在车内的柔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大的有点招摇。
姜承枫捏着女儿的手指看了几秒，表情复杂。
苏萧云倾身看了一眼，挑眉。
“这颗成色确实好，切割工艺也到位。”
姜承枫瞥她。
“你倒是识货。”
“我又不是瞎的。”苏萧云笑了笑，拍拍女儿的手背，“喜欢吗？”
姜虞点头，耳根发烫。
“喜欢。”
姜承枫沉默了几秒，松开她的手。
“去霍家。”他看向前方驾驶座的后脑勺，“婚期的事，今天定下来。”
霍砺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答的干脆。
“好，车程四十分钟，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了。”
姜虞低头给林星冉发了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的飞快。
【我爸妈来了，直接去霍家定婚期，我好紧张怎么办。】
三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你是不是第一个求完婚隔天就定婚期的！】
【等等让我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一点！！！！】
姜虞憋着笑，把手机塞回口袋。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霍家老宅的石子路。
槐树叶子掉了大半，枝丫光秃秃的。
霍正钦和洛馨文已经等在正厅门口。
洛馨文今天穿了件墨兰色的旗袍外搭深色大衣，头发盘的利落。
霍正钦西装革履，面容清朗，看着挺精神。
看见姜承枫下车，主动迎上前两步伸出手。
“承枫，一路辛苦。”
姜承枫回握了一下。
“为了孩子们不辛苦。”
两位母亲更自然。
苏萧云和洛馨文对视一眼，笑着挽上了手臂，直接往厅里走。
“萧云，快进来，暖气开足了。”
“馨文，你这旗袍好看，哪家定制的？”
姜虞走在后面。
看着两位妈妈有说有笑的背影，眼眶隐隐有些发热。
亲生父母在身后，未来公婆在前面迎着。
霍砺牵着她的手。
“走啊，发什么呆。”霍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掌心包住她的手指。
姜虞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压下去。
“没事，风太大了迷眼睛。”
霍砺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只是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正厅里暖气和茶香混在一起。
霍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喝茶，看见姜虞进来，立刻放下茶盏笑了。
“丫头来了，坐。”
姜虞甜甜叫了声爷爷，乖乖落座。
两家人寒暄落座后，茶过三巡。
姜承枫率先搁下茶杯，看向对面的霍正钦。
“正事不拖，孩子的婚期，两家今天拿个准话。”
霍正钦点头，态度很痛快。
“我们这边没有异议，阿砺和虞虞的事，宜早不宜迟。”
洛馨文接过话，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
“我请了先生看过黄历，最近的好日子，一个是明年三月十八，一个是四月初九。”
苏萧云思考了两秒。
“三月还太冷，四月初九好，春暖花开，拍外景也好看。”
洛馨文笑了，眼角带着纹路。
“我也偏四月，承枫觉得呢？”
所有人看向姜承枫。
姜承枫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对面并排坐着的霍砺和姜虞身上。
男人的手搭在女儿椅背上，不动声色的挡着窗口吹进来的那点凉风。
姜承枫看了三秒，放下杯子。
“四月初九，地点呢？”
霍砺开口，语气沉稳。
“酒店和户外我们都看过，但具体方案想听姜虞的意见，她学艺术出身，审美比我强，婚礼的视觉部分，她说了算。”
姜虞一愣，转头看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霍砺端端正正坐着面对岳父大人。
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却悄悄在她后背蹭了一下。
这人。
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偷偷摸摸。
姜承枫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嗯了一声。
“行，囡囡自己拿主意，两家配合，费用霍家和姜家各出一半，不要搞那些虚的。”
“费用的事——”霍砺刚开口。
“各出一半。”
姜承枫重复了一遍，那股不容商量的劲儿跟他女儿一模一样。
霍砺看了姜虞一眼。
姜虞拿杯子挡着嘴，无声的比了个口型：别犟。
霍砺嘴角动了一下，点头。
“听岳父的。”
大事敲定，厅里的气氛松快下来。
洛馨文张罗着留饭，苏萧云跟着去了厨房帮忙挑菜。
两个妈凑一块儿，聊天声从厨房一路飘到正厅。